「好。」
短短的一個字發出。
許婠頓了頓,思索了下才繼續打字——
「胖哥麵館的化驗報告出來了嗎?」
許婠一直覺得余時年這人有點奇怪,愛演、會忽悠人。你說他不死守規定,偏偏前一秒還答應你交換信息,後一天就能改變主意。
還有今天在鄒瑤家裡……
她還記得鄒母喊她的那句「許警官」,他不像是會對這種誤會置之不理的人。難道是怕被人發現他帶了毫不相乾的人接觸案件家屬?
仔細想想,好像確實有這個可能。
她心裡那點古怪的情緒壓下。總結下來,對余時年這人有了十分清晰又深刻的認知——
善變!
太善變了。
也許下一秒他又會收回和她共享信息的權利。
偏偏她現在對胖哥麵館的信息了解得還不夠多。雖然從窗外望去,不過只隔著一條街的距離,但大雨模糊了視線,街對面那間被燒得黑黝黝的門店籠在水淋淋的雨點裡。雨水生出霧氣,陰沉的天色將霧氣包裹,裹挾著門店一同陷入混沌不清的迷霧。
算了,誰叫他暫時掌握著主動權。
……
醫院。
余時年收到許婠信息的時候,正在和麵館老闆的兒子談話。
「每次快遞一放到店裡,我爸總說鄰里鄰居的,都十多年了,不好拒絕……」
爆炸的時候,胖哥麵館的老闆正在煮麵。到腰間高度的鐵皮鍋炸開,混著熱水和面一起四分五裂。有裂開的鐵皮碎片插進他的大動脈里,也有被鐵皮割開一半的肉,連著皮掛在身上。
「別人家幫忙放快遞還要收一塊錢,我家是免費放的。誰知道好心是這個下場,連個全屍都沒有……」二十多歲的男人的拳頭捏得勒出了青筋。
王峻山只要想到他父親王貴川那團焦黑又殘缺不全的屍體,就止不住哽咽。
晚上七點,雨還在下。
余時年和王峻山談完話出來。X信里,又是塞得滿滿當當的信息。周宇發來消息問他醫院情況如何。他媽也給他發了信息,讓他注意休息,記得周末有空回家吃飯。
許婠的信息就掛在置頂那一欄,將所有的消息擠在了後面。
——「好。」
——「胖哥麵館的化驗報告出來了嗎?」
前後兩條信息,相隔不到一分鐘。即便隔著屏幕,余時年也能猜到許婠當時發這條X信時的內心活動。
她竟然還知道花時間敷衍他。
說不出驚喜還是詫異,余時年嘴角往上一提,視線再次掃到「化驗報告」幾個字時,又不覺想起剛才守在病床邊的王峻山,嘴角又緩緩收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