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樣安靜地坐在病房裡,冷峭的面容也在書本和陽光的氛圍薰染下,帶著股歲月靜好的味道。
余時年偶爾會跟著看幾眼,才發現對方看的是偵探小說。
小說……這讓他一時覺得有些魔幻。
他一直覺得像許婠這樣性子的人,除了遇見案子會帶上幾分活氣,大多時候是沒有生氣的。她會按時按點地起床、吃飯、睡覺,就像是一個……機器。
為了活著的機器。
她甚至對吃也提不起興趣。
余時年生平是第一次遇見許婠這樣的人,你說她喪,偏偏只要一看見她,就覺得這個人鮮活。只不過她的鮮活沒有色彩,不像路上形形色色的其他人,五彩斑斕。
在余時年眼裡,許婠是黑白色。但也因為這樣,即使落在人群里,這樣的她也格外顯眼。
只不過現在這個黑白色上多了一個彩色的點,讓他對她的認知又深了一層。
「很奇怪嗎?」
對於余時年詫異她看小說的反應,許婠也很詫異。
「我很好奇我在你心裡是怎樣的形象?」
「聰明、反應快,很有正義感。」余時年說,目光閃了閃,「對犯罪心理和案件反應很敏銳。」
關於許婠的身份,說不好奇是假的。早在呂良舟拒絕了他的請求後,余時年就私底下托他的高中同學姜茂打聽過。
雖然打聽的結果是關於另一個「徐婠」,但如果徐婠就是許婠的話……
他其實更希望能聽見她親口確認。
他們是朋友,不是嗎?
余時年的評價很中肯,除了最後半句,許婠假意沒聽出對方話里的試探。
「我以為你會說我性格古怪,難相處。」許婠說。
余時年反應過來:「有人覺得你難相處?」
這句話顯然更像是別人對她的評價。余時年很認真地說:「可能說這話的人,並不適合當你的朋友。他沒有發現你的閃光點。」
閃光點?
這又是許婠聽到的全新的評價,她不明白她這樣無趣的人能有什麼閃光點。只是稍稍合攏手裡的書,抬眸看向面前的人:「我可以理解成,你在誇你自己嗎?發現我閃光點的這位……朋友。」
「309床,換藥了。」推著醫用護理車的護士走進來。
每到這時候余時年就知道,許婠該離開了。
早上來,等他換完藥取到午飯,她又會默默離開。
她似乎對朋友都有一條自己的準則,目前這條準則在他身上的消費時間是一上午,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加時延長,從半天變成一整天。
余時年的這個問題,直到他3號出院也沒得到答案。
「你真的是我護士生涯見過恢復能力最快的一個。」辦理出院手續的時候,給他換藥的護士再次感嘆,還不忘最後小小提醒他一句。
「像你女朋友這麼漂亮又體貼的女孩子不多啦,小伙子要好好珍惜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