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織的情緒逐漸理出一條條清晰的脈絡,曾經那些困惑和猜想也在脈絡中逐漸清晰、確定。
他抬手,攤開掌心。原本光滑的手掌上,除了被火焰燙出的深紅色水泡。手掌正中,還有一道微不可見的劃痕。
那道劃痕很小、很短,足見出手的人動作時並不粗暴,反倒帶著一種小心又輕柔的試探。因此,即便划過皮膚最脆弱的手掌,也僅僅只留下一小道鮮紅又快速結痂的血線。
余時年看著那道血線,腦海中閃過在酒會會場和許婠錯身時的畫面。
那時,他一直以為對方想傳遞的是覃安會殺人的信息。而此時回想起來,他恍然發現,在錯身間的餘光里,許婠的注意力並不在信息是否傳遞上,而是在她指尖觸摸到的那抹鮮血。
那抹……取自他掌心的血。
第87章 第 87 章(捉蟲)
半個小時後, 周宇和同事拿著筆錄本走出病房。
許婠操作著輪椅走到門口,走廊外沒有餘時年的身影。她垂眸沉默了會兒,走廊頂部的燈光映在地面, 她正想操作輪椅調頭, 餘光卻瞥見地上倒映出的影子。
她抬頭,目光不覺一頓:「呂叔?」
許婠沒想到這麼晚呂良舟會出現在這兒,她有些驚訝。
呂良舟掃過許婠微怔的表情:「在找時年?他做筆錄去了。」
「嗯。」許婠應聲。
呂良舟徑直道:「關於你父親的事,我想和你聊聊。」
……
許婠和呂良舟聊完,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了。
深夜, 她一個人在病房待了會兒,等再度推開門,正好看見靠在牆邊的余時年。
「等了很久?」
余時年搖頭:「才來。」
他的神情又和平時一樣溫和,看不出半點情緒, 眼裡倒映出點點燈光, 柔聲道:「回家。」
許婠的傷沒到住院那一步, 只是後面幾天和余時年一樣, 需要來醫院換藥。
凌晨, 周宇開著車送兩人回家。
車上大家都安靜的沒說話, 余時年怕碰到許婠的腿, 特地坐在了副駕駛, 后座只有許婠一個人。周宇不習慣這麼安靜的氛圍,從後視鏡掃了眼車上沉默不語的兩人, 打趣道:「我說你們現在住一起還挺方便。」
「什麼?」余時年接話。
有人接話,周宇來了興致,笑著道:「你看, 師兄你傷了手,許婠傷了腿, 齊活,剛好給你們湊了個整兒,哈哈哈……」
余時年看了周宇一眼:「……」
周宇摸了摸鼻子,發現車裡更安靜了,咳嗽了兩聲:「怎麼?不好笑嗎?」
許婠:「……」
一股尷尬又安靜的氣氛在車內流轉,許婠坐在后座中間,正好透過側邊的視線看見余時年的側臉。
男人的嘴角微抿著,臉上是無奈的表情,嘴角卻微微向下,看得出情緒不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