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時年思索了一下,說:「自殺的人有個普遍特性,很多人以為死亡不過是一瞬間的事,但其實並不是。大多數自殺方式都是痛苦的,即便是幾秒鐘的跳樓,人在快速墜落的過程中,也會因為空氣、重力的因素,讓身體產生巨大的痛苦,而同時,身體的腎上腺素會讓人清楚地感受到恐懼、痛苦,這樣的情緒。只是跳樓這種方式,不能後悔。但割腕卻不是……」
「割腕的成功率低,痛苦卻不小。所以很多割腕自殺的人會選擇在浴室這個地方結束生命,以緩解痛苦。甚至在自殺後因痛苦,產生自救行為。但是你父親卻沒有……這個漫長又痛苦的過程,沒有求救,沒有自救,他默默地算好時間,甚至還選擇避開你看見他屍體的可能……這是一場計劃周密的『自殺』。我想,他或許在自殺前的半年時間,就已經在計劃了。」
許婠明白余時年的意思,這也是她一直以來的想法。
她接話道:「他本來就是心理學教授,也跟過不少案子,如果是他主動入局『自殺』,是很有可能做到的。偽造自己抑鬱症,並且留下去心理診所看病的病歷,和醫生偽造訴說自己的痛苦。等做完這些,再佯裝無法承受現實的壓力自殺。」
余時年點頭,他突然問:「當年,你父親因為抑鬱症進出醫院期間,你身邊有什麼異常嗎?比如被人跟蹤?」
能讓一位父親費盡心思做這些的原因,也只有一個——許婠。
「我記不清了……」許婠皺眉,那時候她年齡不大,遠不如現在敏銳。
但有一件事她記得很清楚。許方書去世時趴在書桌上,手腕的血順著書桌往下滴落。
「啪嗒啪嗒……」
血水落在地上,又粘在她指尖。腦海里原本混亂得仿如被撕裂的畫面,重新拼湊組合。那些破碎的畫面終於有了出處——
準確地說,那不是畫面,是照片。
帶血的匕首,和許方書同樣位置卻在不同手腕的傷口,還有那句——
「許教授……遊戲結束。」
「沒關係。」男人的手在她肩上安撫似的拍了拍,將許婠的思緒拉回現實。
余時年說:「至少有一件事我們可以確認,你父親的自殺不是自願的,他沒想過丟下你。至於這是不是逼迫式或是教唆式的自殺,我們還可以繼續調查。」
本子的草圖上指向窗戶的位置,標了個小小的「開」字。余時年想了下,說:「既然你父親的死不是自願,那麼他所選擇的自殺方式,會不會也不是他自己的選擇?」
割腕……
余時年在腦海里構建出現場的場景。他想,如果他是兇手,這樣漫長又令人痛苦的場面,他一定會在暗處,靜靜欣賞。
第91章 第 91 章
這一夜, 許婠和余時年都沒睡好。
兩人從許方書的案子,說到當年那起未成年犯罪案。
關於那起案子,許婠大多數的信息都是從許方書那裡聽說的。
案子的主謀有家族犯罪史, 擅長語言煽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