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丁黎外婆墳前的那束白色重瓣鬱金香。
糖紙、鬱金香……這些, 都是和許方書有著某種聯繫的物品。
細小的雨點如煙似霧, 從半空墜落, 將本就鬆軟的泥土變得愈發黏膩潮濕, 許婠半躬著身在地上搜尋。也不知過了多久, 鞋底隨著她反覆移動的動作沾上厚重的泥土, 她抬手擦了把被雨水模糊了視線的眼睛,正想跟余時年說, 也許是昨晚的風把糖紙吹到了其他樓層也說不定。
她側頭看向余時年的方向,還沒來得及開口,正好看見對方一腳踩進滿是積水的小水窪, 泥水霎時四濺,男人像是愣了一瞬, 隨即半蹲下身。許婠被對方的動作一怔,像是預料到什麼。果然,下一秒,男人的手伸進腳邊的水窪又伸出來,而後抬眸看向她。
「找到了!」
……
雨停了,煙霧似的水汽也隨著雲後露出的太陽在空中消散。
余時年把擦乾淨的糖紙遞給許婠:「是這個嗎?」
許婠接過,這一瞬,手裡的糖紙似乎和夢中許方書手裡的那抹藍白色重合。
「是這個。」她應聲,又像是想起什麼,不覺重復道,「就是這個。」
兒時模糊的記憶在此刻突然變得異常清晰。
她的指腹從糖紙上的卡通字體上緩緩划過,一旁的余時年念出上面的字:「甜心……這款糖我知道,小時候我還吃過,當時幾乎每家超市都有賣,不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漸漸銷聲匿跡了。這個糖……」
「是他!」許婠說。
藍白色相間的條紋糖紙配上粉色的卡通字體已經很有年代感的味道,一看就與現下的糖果包裝審美有著明顯的時代隔閡。
許婠擰眉,將糖紙捏在掌心,對余時年道:「你跟我來。」
……
這場雨來得快散得快。
十幾分鐘後,兩人徒步到了丁黎外婆家。
門口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半開著,一眼望去,鬱鬱蔥蔥半人高的草叢後,那束靜靜躺在墓前的白色重瓣鬱金香還在。
許婠率先走了進去,余時年緊隨其後,看見地上那束被風雨摧殘得已經不複本來面貌的鮮花,又看向許婠,終於反應過來這一路來對方的異常從何而來。
「這束花?」他心裡有個猜測,雖然已經有了答案,還是在等許婠確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