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解顧遠的一些行為邏輯後,許婠其實一直覺得許方書當年的某些理念是錯誤的。這世界上就是有人生來善良,也有人天生壞種。但顧遠死前最後的選擇讓她產生了一絲困惑,她似乎從對方惡意的人生里看到了唯一一絲善。
而這絲善,是許方書當年在他心裡種下的種子。
「可顧遠最後的善,是用多少人的生命種下的種子?魯琳的善又在哪裡?」她的心裡還是有一絲茫然。
余時年聽完,用手掌給她遮住了雨:「這世界上的很多事,在終點到達之前都沒有絕對的答案。但不能因為沒有答案就停在原地。就像沒有人會在看見有人落水時,先去詢問對方是好人還是壞人。你父親,當時只是做了他覺得他當下應該做的事。」
蒙在眼前的濃霧漸漸散去。後面幾天,許婠又像之前一樣住回了余時年家裡。她租的房子還要重新刷牆,暫時還不能搬回去。一切還是和她失蹤前一樣,似乎什麼都沒變。
不,其實也有一些微妙的變化。
洗手間里的吹風機的聲音停了,余時年從裡面走出來。
「我好了。」
他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件純黑色的襯衣,衣服簡潔筆挺,只有袖口的暗扣上帶著一圈暗金色的花紋,似乎是市面上最基礎的款式。但要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件衣服處處透露著細節。從剪裁到版型,都極其貼合男人的身形,突出他寬肩窄腰的身材。
許婠的目光從余時年的衣服上划過,那襯衣似乎精心熨燙過,套在對方身上,半點褶皺也無,她下意識皺眉:「要這麼隆重嗎?」
「畢竟是第一次到這么正式的場合。」余時年整了整衣領。
許婠險些忍不住扶額:「只是去掃墓而已!」
她的聲音不自覺提高,等她從沙發上起身,目光落在對方臉上時,才發現他下巴一片光潔,顯然連鬍子都精心剃過。
「……」她一時無法理解,「其實我自己去也可以。」
然而臨到出門,現在拒絕也只能嘴上說說。最後還是余時年開車陪許婠去的公墓。
時隔多年,當年站在墓前的人早已長大。
這麼多年,除了立碑的那年,許婠從未親自來給許方書掃過墓。她在某些方面特別的執拗,當年遲遲沒抓到兇手,而外界又一直認為許方書死於「自殺」,她心裡扎著一根刺。刺上連著三個人,她氣憤自己的無能為力和沒有早點發現許方書的異常。又怨許方書的隱瞞和自以為是的保護,但最恨的,是那個藏在陰暗處的兇手。
她心裡擰著一股勁兒,想著總有一天等真相大白,她要拿著兇手的罪狀來親自問問許方書後不後悔。
但現在,扎在她心裡的那根刺因為顧遠的死,和余時年前幾日的開解自動脫落。她心裡別著的那股勁兒散了,夜裡總是夢見許方書給掖被角,小聲地跟她說:「婠婠,對不起。」
Tips: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