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時就有點後悔,甚至覺得手裡的箱子都怪沉的。
祁先生倒是已經將大致信息整理清楚,他遞給杜以澤一疊檔案,說,「這些人都跟我侄子有關聯。」
杜以澤接過檔案,想著反正還沒有簽合同,意思意思看個兩眼再拒絕也不遲。他打開第一張檔案,看到照片時還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腦袋裡還在轉著,試圖想個雙方都好下台的體面理由,等看到名字的時候,他的某根神經被一把小捶輕輕敲動,這才想起來:喲,這不是他的小鄰居嗎?
照片裡的李明宇還留著短短的寸頭,他濃眉大眼,但因為皺著眉,抿著嘴,有點凶神惡煞。杜以澤想像著他拿著大砍刀,帶著小弟們廝殺時的情景,竟然還真覺得他像個古惑仔。
有意思,真有意思!李明宇的保護對象竟然正是祁先生要找的人。
祁先生拿出合約,放在桌上,抽出胸口口袋裡的鋼筆,問,「您的意思是?」
杜以澤合上資料,從他手裡接過鋼筆,笑眯眯地在合約上籤下自己的代號,猶如他簽在那位元老脖子上時一樣灑脫,「這個容易的很。」
所以說,這次小餐館裡的相逢是杜以澤提前策劃好的。
他想要見李明宇,因為這是他的任務。
第28章
李明宇當晚回到公寓裡的時候簡直驚呆了,他兩天前扔在烘乾機里的衣物被疊得方方正正,擱在沙發一角。中午吃飯用過的碗筷也被洗得乾乾淨淨,按照大小、用途分門別類地擺放在碗碟架上。客廳里還瀰漫著一股輕微的消毒水味,看來有人給他家做了大掃除。
有時候李明宇回家太累,鞋都懶得換就往臥室里奔,可他望著這鋥光鋥亮的實木地板,怎麼都不忍心踩在杜以澤的勞動成果之上。
杜以澤正在陽台上彎腰打量著什麼,他手裡捏著一株認不出是什麼植物的枯黃葉子,轉頭看對李明宇說,「這個有點難救。」
李明宇高聲喊道,「沒事!你不用管那草!」
雖說李奶奶文化不高,但也教過他基礎的待客之道,只不過這些年裡他習慣了對人呼來喝去,如今被杜以澤這樣招待一通,只感到怪不好意思的。他彎腰剛換下鞋,就瞧見地毯邊上已經擺好一雙白色的拖鞋——哎呀,這杜以澤考慮得可真夠周到!
李明宇穿上柔軟舒適的拖鞋,十分彆扭地往客廳里走,邊走還邊四處打量,像個第一次參觀城裡房子的鄉巴佬。他想讓杜以澤別費這麼大心思了,到頭來還不得給自己糟蹋了,躊躇著不知道怎麼講客套話,脫口而出一句:「嗬!看來以後我都用不著請保潔了!」
話一說完李明宇就後悔了,杜以澤保不准還以為他是個愛占便宜的鐵公雞。他忙不迭地解釋起來,試圖挽回一點顏面,「不是,我的意思是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