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杜以澤一句話不說,以為自己抓到了把柄,氣焰頓漲,「你這個殺人犯,你別想拖大哥下水!」說罷就要去推杜以澤的肩膀。
杜以澤身子一側,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一步上前扣住青龍伸過來的手腕迅速後擰。青龍只覺得右臂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自個兒的韌帶跟骨頭打了結,他的身體跟著旋轉一百八十度,胳膊被擰於背後。杜以澤屈起一隻膝蓋壓制他的肩部狠一發力,青龍頓時雙膝跪地,手臂脫臼,臉也砸在冰涼堅硬的瓷磚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看來你知道還不少。」杜以澤用空出的另一隻手揪著青龍的一把頭髮後扯,「那你知道那人怎麼死的嗎?知道為什麼他的脖子都不見了嗎?」他貼著青龍的耳側輕笑,像在敘初一件引以為傲的成就,「——我把他活活打死的。」
這可比紋身疼了百八十倍。青龍疼得倒抽冷氣,渾身發著抖,淚眼汪汪地求饒,「我錯了……二哥,我錯了……你饒了我…… 」
「你要是再帶他來這種地方,我就剪了你的舌頭,挑了你的手筋。到時候你又不能說話,也不能寫字,你說警察能聽你的嗎?」
「我錯了……二哥,我什麼都不說……我錯了……」青龍閉上眼嗚咽著,眼淚止不住嘩啦啦地流。
第33章
馬路兩旁的高樓大廈直插黑白色的雲彩,隱沒其中的高層窗戶從雲霧裡散發出微弱的光芒。人行道上的男女已經穿上薄薄的棉襖,深一腳淺一腳地從掃不盡的梧桐葉上走過。
杜以澤一直在抽菸,一根接著一根,抽到密閉的車廂里都是一股煙味,他聽到李明宇突然咳了兩聲,於是降下車窗,手伸到車窗外抖了抖菸灰,微涼的秋風立刻湧進大開的車窗,吹得他片刻前漲熱的腦仁都有點痛。
中央後視鏡里,李明宇仍舊閉著眼,呈大字型躺在后座上,嘴裡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什麼。他睡得不太安穩,時不時憑空抬手扒拉兩下,又突然翻過身,「嘣」一聲栽到座位底下。這一下都沒能將他摔醒,他的身體夾在后座底下的地毯上,依舊睡得堅若磐石穩如泰山。
杜以澤的臉色冷得有些難看,他倒不是擔心青龍真的跑到哪兒去告發自己。一個人本質如何,他與人見一面就能看出個八九不離十。青龍年紀小,又一直都生活在底層,就算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去告發自己。再說李明宇手下的人來頭都不乾淨,青龍要是想往警局裡跑,等同於是壞了規矩,到時候都不需要自己出手,自然會有人來收拾他。
杜以澤心情不佳是因為他覺得自己犯了錯,而這樣的錯誤是以前從未出現過的。
李明宇解決生理需求無可厚非,而他這麼跑過去把人接回來,還順便卸了青龍一條胳膊,這叫衝動。
在他眼中,喜歡李明宇並不是什麼大錯。他對於李明宇的那點喜歡,就像是普通人之於一隻狗、一隻貓,一隻小鳥,這樣的喜歡頂多是出於一種娛樂和消遣。而衝動就不一樣了,衝動對他們這一行來說是大忌,這樣的占有欲對他來說更是不正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