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以澤一路風馳電掣,大腦的部件也在爭分奪秒地高速運轉。他有一個好使的腦子,這樣的腦袋是在高度緊張與危險的工作環境之中鍛鍊出來的。
所以當他將車停在李明宇公寓的車庫裡時,他已經大致想好了解決方案。
杜以澤首先將李明宇從后座里拖出來,一手攬過他的腰將他扛在肩膀上,步伐穩健地進了電梯。大概是肩膀頂到了胃,李明宇喉嚨里咕噥兩聲,杜以澤聽到動靜便立即將他放下,改為提領著他的雙肩,將他扶回公寓裡,放到沙發上躺下。
他在李明宇腰側的沙發上坐下,接著從腰後抽出一把黑色的袖珍手槍。
這把精緻的手槍上已經裝著一件頂級的魚鷹消聲器。巴掌大的手槍隨著主人的思緒轉一圈、頓一下。等槍轉滿十圈之後,杜以澤伸手拿過了沙發上的枕頭。
李明宇畢竟不是一隻狗、一隻貓、一隻小鳥,而他自己也不再是普通的平凡人,所以今天的這份衝動需要立即被修正。
他也不怕李明宇這個時候醒過來,反倒有點好奇他會是什麼表情。是錯愕,失望,還是震驚,懼怕?還是與其他人一樣肝膽俱裂,跪地求饒?
可李明宇自始自終都沒醒,哪怕杜以澤已經將枕頭擱在他的額頭之上,哪怕那黑漆漆的槍口,正隔著柔軟的枕頭瞄準了他的眉心。
只待杜以澤扣下扳機,任務的鐘聲便被敲響。他早已熟知顧燁別墅的所有值班人員與班次,連附近的攝像頭方位都摸得清楚。等他處理完李明宇,再去顧燁那兒抓人,打他個措手不及,情況最差也就是硬碰硬。
杜以澤的食指指腹壓緊了板機,他已經想像到一秒鐘後彈頭被推出槍膛,後坐力即將施加在他的手掌心上。
「小杜!」枕頭並沒有壓住李明宇的嘴,他迷迷糊糊地說著話,鼻間噴出一股清淡的酒氣,「我真的沒對你硬……」
杜以澤的太陽穴一跳。
這傢伙,開個葷就爽翻天了,什麼說得出口。
他盯著李明宇沉睡的臉龐,掌心緊握,幾乎將握把捏碎也沒能扣動扳機。他沒好氣地收回槍,然後走到陽台上,背靠著欄杆,掏出口袋裡那包新開的、只剩一半香菸的煙盒。他從中抽出一根煙咬在嘴裡,心想,離天亮還有很長一段時間,等手中這包煙空了,再進去也不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