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以澤眉頭一緊,「什麼意思?」
「我本來把車鎖在餐館門口,結果去個診所回來車就不見了。」李明宇十分誠懇地道歉,「我不是故意弄丟的。」
沒想到杜以澤卻問,「你去診所做什麼?」
李明宇咽了咽口水,額頭開始冒汗。這種事咋說的出口呢?
杜以澤又問,「生病了?不舒服?」
「沒有。」李明宇背靠著半邊窗戶,低垂著頭。
「那你去診所幹什麼?」杜以澤停頓一下,「說話啊,你是不是要急死我?」
「你為什麼給我買摩托車?」李明宇突然問。
杜以澤一愣,還以為他是因為摩托車被偷了而不高興。
「我再給你買一個得了。」
「你幹啥給我買那麼貴的東西?」
杜以澤大概沒有理解這句問句的意思。
「不貴,我存了些錢。」
李明宇悶悶地嘆了口氣,他心底那份亂竄的情愫也許是出於顏控,出於衝動,或者只是出於久別重逢後的欣喜。只不過無論是出於哪種原由——根據以往的經驗來判斷,他喜歡的人似乎最終都會離他而去。命里缺愛,強求不來,這是施在他身上的無可抗拒的詛咒。爹媽都不要的小孩,哪裡又能嘗得到溫飽的滋味呢?
他抬眼向杜以澤望去,杜以澤也正望著他,視線交錯的瞬間像是滄海桑田,時光被壓扁搓圓。一想到這個與他相識二十多年的人最終會因為自己的喜歡而永遠離去,他就忍不住感到傷心。
他希望自己將來還能以親密、熟悉的方式與杜以澤相遇,而不是站在超市的玻璃窗後,以一個路人、或是某張通緝前的陌生人的角度來看他。
可是這些話他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他一個大老爺們講這種話矯情又做作,況且熱愛逛萬花叢的杜以澤又怎麼可能理解他的想法?
「怎麼不說話了?」杜以澤察覺到他情緒不對,放緩了語氣,「之前不是告訴過你嗎?給你買摩托車是看你喜歡。」
「看我喜歡?」
「是啊,看你喜歡,所以買給你。」
如果此刻杜以澤是在開玩笑,那李明宇能想出八百種跑火車的方法罵回去,但難得的是,他第一次覺得杜以澤是認真的。杜以澤眼裡不再浮著平日裡所見到的輕佻笑意,而是閃爍著隱秘又深沉的光,他誠懇得像個學生,直白、簡單。李明宇這下覺得自己像個被人追求的小姑娘,在收到高額的禮物之後,陷入兩難的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