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明宇眼裡,絕情的、手段無數的人總是過得很好。
「這麼一想,好像也不能算作是找到親媽了,是不是?」
「狗日的,你怎麼睡著了?」他將被子向上拉了拉。
「天亮了我會叫你的。」
第61章
這一晚,李明宇不敢闔眼,焦慮如同千萬隻螞蟻在他的心坎上來回啃咬。每隔一段時間,他都要跟杜以澤說上幾句話,哪怕對方根本無法給予他一絲一毫的回應。
寒風擠進車廂的縫隙,呼嘯聲如同絕望的獨狼,他去摸杜以澤的鼻息,斷斷續續,若有若無。
李明宇懊惱地揪著自己的頭髮,扯著自己的頭皮,好像髮絲連接著腦內的某一盞燈泡。
原來不止黑暗才使人恐懼。天亮了,他們又該怎麼辦?
打電話叫救護車?他不知道火車會將他們載向何方;坐計程車?司機會願意載滿身是血的杜以澤嗎?要不搶輛車過來?會不會還沒到醫院就被那個王家宇抓了?如果路上太過顛簸,還會加重杜以澤的傷情……
李明宇一個個否定了所有方案。種種憂慮、焦急猶如刷在他脊樑上的鞭刑,他寧可那幾槍都打在自己身上,這樣杜以澤大可以一身輕鬆地離開,他也可以留在小槍城的醫院裡進行治療,誰也不必麻煩誰。
可是杜以澤衝上前替他挨了槍子兒。
李明宇覺得自己欠了他一條命。
都說冤有頭債有主,杜以澤雖然做過不少坑蒙拐騙的事,可現下人家拿自己的命去換了他的小命——這債可他娘的欠大了。
李明宇又氣又無奈又愧疚。這傻`逼怎麼這麼喜歡往子彈上撞?看來他腦子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樣好使。;他又想,要是杜以澤能挨過這遭,他就金盆洗手,給杜以澤當田螺去,給他跑腿、做飯、洗衣服、端茶送水,幹啥都行,只要他能活過來。
他握著杜以澤冰涼的手背自言自語道,「不虧,反正我也不想做大哥了。」
他做好了接受命運審判的準備,卻沒想到審判來得如此之快。
火車行駛了一夜,或者更久,久到李明宇甚至覺得它開了三天三夜,不過還未行駛到目的地,火車就被逼停了。強行制動的後果就是他幾乎往前翻了個滾,但他不忘扶住杜以澤,生怕他一齊摔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