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被李明宇拍了三個月竟然還沒被拍習慣,渾身一個哆嗦從美夢中強制脫身,他從臥室門口的沙發床上爬起來,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目光無神地望著前方發呆,一隻手還緊巴巴地拽著身上的被子。
窸窸窣窣的水聲消失了,李明宇從衛生間裡出來,「發什麼愣?還困啊?我再打你兩巴掌你就不困了。」
青龍這回終於醒了,立馬從沙發床上跳下來,小跑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兩隻手接住涼水往臉上拍。
「昨天買的包子放在冰箱裡了。」李明宇拿上門口的鑰匙。
青龍聽見鑰匙的碰撞聲,從衛生間裡探出濕漉漉的腦袋,「吃了早飯再出門吧?」
「晚了就挑不到新鮮的菜了。」李明宇擰開後門的門把手,僅留下一個背影。
青龍用毛巾胡亂擦完臉,從冰箱裡掏出兩個包子放進蒸籠里,又倒了杯牛奶出來放進微波爐里加熱。離開門還有一段時間,他拉開李明宇出入的後門,往外探頭探腦,確認他已經離開後,偷偷摸摸地從鞋櫃最底層的一隻鞋子裡拿出半包煙,從中抽出一根煙咬在嘴上,又將煙盒重新塞進鞋裡,然後才正大光明地從後門走了出去,站在人行道上點火、哼歌,一手叉腰,傲氣得很。此時天還沒亮,濃重的霧氣給世界蒙上了一層乳白色的薄紗,一切事物在青龍眼裡都是朦朦朧朧的。
他們已經在這兒住了近三個月了。之前他怎麼著撬不開李明宇的嘴,怎樣都問不出目的地,兩人相當於在長途客車上住了大半個月。在這兒換乘的時候,介於下一班車第二天中午才發,李明宇像往常一樣隨便找了個附近的小旅店住下。本來青龍還以為他們得繼續趕路,結果第二天中午起來,李明宇都洗漱收拾好了,但他盤著腿,盯著地平線上冉冉升起的朝陽,突然改變了主意,「要不我們就呆在這兒吧?」
青龍沒有手機,壓根兒就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他跟著李明宇走上街頭,環顧四周,只覺得這裡只能用「城鄉結合部」這幾個字來形容。目之所及連棟高樓都見不著,幾乎全是平房,最高的居民樓不超過五層。
雖破敗,卻不骯髒,街道上倒也乾淨,頂多就是灰多了點。推著自行車賣早餐的老頭看青龍瘦胳膊瘦腿的,竟然還送了他一杯豆漿,說是壯陽。青龍表示自己不需要壯陽,他接過盛著豆漿的塑料杯,燙得兩隻手來回交替捧著。
吃完早飯,恰巧碰上趕集。道路兩旁的地面上鋪滿了顏色各異的亞麻布,僅留下中間一條細窄的僅供一人穿行的過道。兩人挑挑揀揀,什麼也沒買。李明宇又帶他去了集市旁一條較為熱鬧的街道上轉了兩圈,最後在街角的拐彎處伸手一指,「我們住這兒。」
青龍伸長脖子一看,李明宇手指的方向貼著一張硬紙殼,上面用黑色的馬克筆寫著:旺鋪招租,他忍俊不禁,「大哥,這裡是做生意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