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注意到,穆尔的电台上与天线连接的导线,已经被一颗子弹打断了。埃文斯曼只好用他的步话机与上尉联系。但是斯蒂尔仍然没有回话。又试了几次,终于,斯蒂尔手下的中尉拉里?派瑞诺的声音在步话机里出现了。
埃文斯曼上士在步话机里,尽量放慢语速,努力的使吐字清晰。他告诉中尉,布莱克博恩从滑索上摔下来,伤情严重,需要立即转移出战场。并且尽力使中尉明白,他这边的情况是确实十分紧急,而不是因为惊惶在夸大事实。
但是当派瑞诺通过步话机对他说出“保持冷静”四个字的时候,真的把埃文斯曼惹火了:“当时的情况真的是要把我气炸了。”
枪声越来越密集。在指挥中心里军官们通过荧屏看到的情形就好象是有人用棍子捅了马蜂窝一样。战场上真实的情形让人感到既震惊又沮丧。盘旋在高空的监视飞机用摄像机拍到这样的战斗场面:成群的索马里人筑起街垒,焚烧轮胎呼叫支援。人们涌上街头,许多人手里拿着武器,从四面八方涌向出事地点。而联合指挥中心除了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之外,束手无策。
埃文斯曼的小队已经成扇型展开,向除了南面的目标建筑以外的任何方向射击。埃文斯曼看见成群的索马里人从北面沿着哈瓦迪路过来。而其他那些靠得更近的人在小巷里窜来窜去,不停的向游骑兵们射击。他们不断的向前逼近,用不停的移动来闪避游骑兵的子弹。
游骑兵们被要求严格的遵守交战规则。只有当有人用武器对准他们的时候,他们才可以开枪射击。但是这一切都已经变得不现实了。那些枪手们混在妇女和儿童中间。而且索马里人还有一个奇怪的特点,就是在摩加迪沙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了骚乱,人们都会成群的跑出来看热闹,无论男人、女人还是孩子,甚至老弱病残都是这样。做一名目击者好像已经成为了全国性的责任。并且整个夏天,对游骑兵的几次行动所产生的敌意,已经在索马里人中广泛的传播了。
事情并没有想埃文斯曼当初脑袋里想象的那样发展。他的小队仍然呆在错误的位置。他本来以为可以在滑降到地面后,步行抵达预定地点,但是布莱克博恩的坠落和出乎意料的猛烈交火把所有的事情都搅乱了。
时间总是在开玩笑。你很难向一个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一切的人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在别人看来事情好像是在以两倍于正常的速度发生着,然而在埃文斯曼自己的世界里,他的思维,他的反映,他所看到的一切,仿佛每一秒钟都像一分钟那么漫长。对于已经过了多长时间,他根本就没有概念。很难相信,事情居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得如此糟糕。
他不停的回过头来看地面的车队有没有到达。他知道车队可能不会有那么快,如果真的那么快到达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当第一辆悍马(humvee)——一种被陆军当作万能车辆的宽体吉普——出现在三个街区外的一角时,他至少已经回头看了不下十二次。这下可以松口气了,可能那帮突击对的小子已经把事情搞定,我们可以坐车离开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