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暢冷冷道:「你感覺?你有什麼依據嗎?你有專業的醫學知識和技能來支撐你的判斷嗎?」
「……」
「賀機長,我相信你不會忘記,我們兩周前開會時就已經反覆強調過:春運期間,保證航班準點、保證旅客準時到達永遠是第一位的。可是你卻在毫無憑據的情況下,只是因為你感覺一個乘務員不舒服就衝動做出備降的決定,導致飛機晚點了整整四個小時。你自己認為,你的這個決定合理嗎?」
許暢語氣里的嚴厲讓賀時嶼毫無防備,他微微一怔,隨後很認真地說:「保證航班準點是很重要,可是飛機上每個人的生命安全更重要。程晚檸她當時確實很難受,並不是簡單的不舒服……」
許暢打斷他:「你憑什麼做出這個判斷?你是醫生嗎?一個人肚子疼你就備降,以後還要不要飛了?」
許暢抬起手指敲擊著手機屏幕,「晚點四個小時,公司要承擔賠償的損失也就算了,可是現在外界對我們提出了質疑!說我們罔顧旅客的利益!你想過你的這個草率決定要讓公司面對多少輿論壓力嗎?」
會議室里陷入一片沉寂,沒有人說話。
持久的沉默後,賀時嶼開口道:「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向公眾解釋……」
「老許,你別為難他了。」這時一位一直沒開口的領導打斷了賀時嶼的話,他看向許暢,「處理輿情是我們公關部的活,不關你們的事,啊。」
說話的人是鷺航公關部的部長康宏,他說完,又看了看其他人,繼續道:「其實我覺得小賀的處理沒錯,你們知道,我女兒也是乘務員,將心比心,我肯定更放心她跟著這樣的機長一起飛。」
「那是你的出發點,可是工作中能代入私人感情嗎?」許暢說,「作為機長,在任何情況下得保持冷靜理性,而不是感情用事,衝動做決定,給公司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可不是私人感情,也不是衝動。你覺得他會沒考慮過壓力嗎?可是關鍵時刻能頂住壓力迅速作出決定,這種擔當不是人人都有的。」
康宏看了一圈周圍的人,繼續說道,「我倒覺得,在遇到突發狀況時,小賀能夠擯棄一切雜念,尊重生命本身,作為年輕的機長,這種人性化的處理和關懷,是很珍貴的。」
旁邊一位領導點頭:「我也覺得,小賀這次備降沒什麼問題,只是運氣不太好,正好撞在最近這個風頭上,最近輿論對航空公司的關注太熱了。老許,我知道你對手下嚴格,可你也別太焦慮了,公司承擔壓力是難免的,這個交給老康他們團隊去頭疼吧。小賀還要繼續飛呢,你別影響他情緒。」
許暢不好再說什麼,「現在還沒到判斷對錯的時候,程晚檸的醫療報告還沒出來,我也沒說就是他錯。」
康宏皺起眉,「不是,這是兩回事啊,不管小程是什麼情況,小賀都……」
康宏話說到一半卻被許暢打斷。許暢看向賀時嶼,嚴肅道:「賀機長,我希望你以後做事再謹慎點,考慮問題周到一些。你已經是機長了,遇事要多從大局出發,不要總是那麼衝動,一時感情用事,給公司惹下麻煩不說,最後還要麻煩別人給你收拾。」
賀時嶼不想在這個時候再辯解什麼,只虛心道:「我知道了,許部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