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人,收起你這副模樣!」武玥冷笑一聲,「其實我很不明白,在你那些陰暗又噁心的心思都暴露出來之後,你是怎麼有臉出現在我面前的?」
陸慎言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好一會兒,他才在武玥冰冷的視線注視下重新開口。
「阿……武小姐,我知道你現在很痛恨我,可我又何嘗想這樣?」陸慎言握著拳,「二十幾年了,我仍能清晰的想起我家人是如何被那些人當作是草芥殺死的,若不是心中有替家人報仇的信念撐著,我根本不可能活得下來,更不可能一步步走到京城來……」
說起從前,陸慎言顯然有些恍惚起來。
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他的心裡就已經被種上了仇恨的種子。
鎮國公。
這個聽起來就離得他無緣遙遠的名字,為了接近這個人,他比誰都努力的讀書,他越過一個又一個人,擠獨木橋一般來到了京城,又用了七年的時間,成為了握有一定權柄的大理寺少卿。
有時候看到鎮國公,他都差點忍不住衝上前去,質問鎮國公為何能做出那等禽獸之事。
但他已經隱忍了這麼多年,又怎麼會讓自己因為衝動而功虧一簣呢?
他忍啊忍,還沒等到他設想中最好的機會,就先遇到了武玥。
也是遇到武玥之後,陸慎言的心裡才生出了一個卑劣的想法。
他想,鎮國公讓他家破人亡,他也要讓鎮國公親眼看著鎮國公府是如何崩塌的,他們一家人又是如何分崩離析的。
而武玥……
不正是一個再合適不過的梯子嗎?
陸慎言是知道自己生了一副好皮囊的,尤其是在他的刻意偽裝之下,他那溫潤知禮才華橫溢的形象果然贏得了武玥的好感。
原本,他只需要一點點加深與武玥的聯繫,再得到鎮國公的認可,就能以鎮國公府乘龍快婿的身份靜靜等待機會的到來。
可是……
「我以為,以我與鎮國公之間的血仇,無論如何我都能守住自己的心,在合適的時候給予鎮國公府最沉重的打擊的……」
話說到這裡,陸慎言泛著血絲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武玥。
可是,他高估了自己。
明明接觸也沒多長時間,可他的「仇人」之女,卻美好得讓他心裡那尖銳的刺都不由自主地軟化了下來。
「我們那麼契合,都是對方心裡最想要的樣子,所以每一次見你,我都會處於掙扎與拉鋸之中……」
「甚至,很多時候我都在想,只要我們彼此相伴,放下那些久遠的仇恨也不是不可以……」
陸慎言眼裡泛著紅。
「阿玥,過去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被心中的仇恨影響了判斷,什麼都沒查證就將鎮國公認作了仇人……」
「往後我一定不這樣了,你原諒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捨不得你……」
「捨不得我們那些美好的過往……」
陸慎言用祈求的目光看著武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