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契笑笑,「去年今日,是王爺迎娶周氏的日子。」
「宋四郎此言差矣。」陸緒嘆道,「本王娶周氏那日,京城的桂花才剛開。」
那年金秋,那女子言笑晏晏地揚起頭,喜燭下,嬌靨如花,眼裡熠熠有光,嘴巴似開了一朵海棠,美艷動人,卻叫他辣手摧花,毀了容貌,葬了痴心。
那笑靨烙印在他心頭,每當午夜夢回,心裡都會泛疼,他沒問過自己為何忘不了周染寧,因為怕後悔。
宋契勾唇,「王爺當真薄情,負了兩個女人。」
陸緒譏道:「本王與太后各取所需,宋四郎不是心知肚明麼。」
「王爺倒是敢講。」宋契搓搓凍紅的手,「那周氏呢?」
陸緒深眸,「情債。」
人馬剛好路過醉香樓,宋契想起裡面的小鶯寧,嘆道:「有些情債,一把銀子就能還清,有些情債,一輩子也還不清。」
陸緒眨掉睫毛上的冰晶,說話間,唇齒吐出白霧,「那就下輩子。」
第26章
第 26 章
「人到情多情轉薄,而今真箇不多情。」 ——題記
*
陸緒從不奢求別人的愛,自認薄情,女人之於他,微不足道,即便「害死」了周染寧,也不覺得虧欠她,畢竟,沒人逼她嫁過來,是她自己願意的。
可自從周染寧被害,他再沒笑過,府里的大嬤嬤讓他燒了周染寧的屋子,說那屋子不吉利,可他沒有那麼做,還偶爾一個人過去看看,坐在冰涼的床板上,體會她當時的心境。
由愛生恨,亦或是徹底心涼。
他曾派人去亂葬崗尋過周染寧的屍體,可亂葬崗內豺狼穿梭,哪裡會給他尋人的時間。
周染寧如一道霓虹,映入他眼裡,消弭於無形,在他心裡留下一波微瀾,也僅僅是微瀾。
他的心裝得下無限野心,卻裝不下任何一個女人,宋楚輕說他缺失七情六慾,也許是對的,他並不在乎。
雪花落在他冷硬的臉上,帶著沁涼,他想,若下輩子能再遇周染寧,他會花精力好好對她,將虧欠的全部彌補上,前提是,再遇見時,他已經手握大權,不再趨炎附勢於任何人。
人馬行至連城驛館,陸緒將馬鞭扔給隨從,走向隊伍中間的囚車。
囚車上押著一個蓬頭垢面的婦人,陸緒擺擺手,讓隨從解開鎖鏈。
隨從推婦人下車。
婦人踉蹌一下,差點跌倒,陸緒沒有伸手去扶,反倒是走過來的宋契扶了一把。
婦人甩開宋契的手,腰杆挺直,眼中含著仇視,亦含著屬於王者的輕蔑。
這婦人不是別人,正是失蹤已久的皇后娘娘,齊蘊的生母余舒凌,而當初擄走她的人,即是陸緒。
她是陸緒的一張牌,雖不知這張牌還有無價值,但陸緒還是留下了她,一直囚在密室,這次北上,恐有生變,便將她帶在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