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遲守在父親的床邊,看著父親燒得迷迷糊糊的,說了好多夢話,到後來直接就燒得不省人事了。
而他能做的卻只是守在父親身邊,不停地用冷毛巾給他父親冷敷,除了這個其他什麼也做不了。
他父親是在傍晚的時候去的,去的時候身體還是燙的,斷氣後身體慢慢的就冷了。
韓遲看著父親還算安詳的神情,沒有流淚,就是感覺挺絕望的,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也離他而去了。其實,這三年的時間,父親一點也不想活,父親跟他說了不止一遍,他母親變成喪屍的時候,他就想死了,只是想著這世界上他還有一個兒子,就又沒死成。
這三年裡,父親一直活在抑鬱當中。或許死亡對於父親來說,算是一種解脫吧。
聽南生說這一批落水的人里,好多都發燒燒死了,大家拼了命地跳下海游到船上,為的就是求生,可最後還是沒扛住。
韓遲聽著李南生說話,心裡卻在想別的,這批病死的人還有島上的那些人,大家或多或少都有幾點活下去的意志和理由,可都這樣不明不白地橫死了。
他父親去的當天晚上,他一夜沒睡,站在陽台上看著無盡的黑夜,看了一個晚上。
他站在陽台看夜空的時候,隱隱約約聽到女人忽遠忽近的哭聲,可他沒有一點心思去理會這個哭聲,始終站在陽台一動不動。
後來,這哭聲竟然離他越來越近,哭泣的聲音好像也越發清晰了。一時之間,他還以為自己幻聽了,他轉頭看向一旁,才發現這不是自己的幻聽,因為一個低著頭抽泣的女人正慢慢向他走過來。
黑夜裡,韓遲看不見女人的樣貌,所以也就不知道她是誰。
林靜姝走到韓遲身邊,抽泣了幾聲,說:“我爸爸剛剛死了,凍得生病死了。”林靜姝的聲音滿是難過和可憐。
韓遲看著林靜姝,不知道要說什麼,說實話這個時候他真的沒有什麼心情去安慰別人。
他此刻不想理這個尋求安慰的陌生女人,只想盯著黑夜放空自己。
林靜姝見韓遲沒說話,又自顧自地說起來:“我爸年紀大了,身體抵抗力不行,海水又那麼冷,他一下水身體就垮了。我一下水也病了,我爸也不管自己的身體受得受不了,硬撐著照顧我,給我灌熱水、冷敷。今天晚上我的高燒稍微好轉,我爸就倒下了。孫伯伯說,我爸是完全靠一點意志吊著身體,他見我退燒了,一高興,吊著他身體的那點意志力也就鬆懈了。我爸一倒下就直接昏迷了,沒多久就……就……”
林靜姝說到最後已經泣不成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