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下目光,立刻撥電話聯繫了睦和的人。
——
傍晚時分,北城的雨終於停了,天空漸漸放晴,雨後的空氣里混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被雨水沖刷過的城市一掃疲憊,處處透著生機。
但這份生機並未浸透到宋南徑的身上。
張森端著水杯和藥來到了病床前,目光掃過宋南徑剛剛拔了幾次針頭的手,神色愈發凝重。
「先生,先把藥吃了吧。」張森深吸了一口氣,將杯子和藥遞給他。
宋南徑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底的血絲和眼下的一片烏青看得人心悸。
張森是懼怕他的,可考慮到他的身體情況,只能繼續苦口婆心地勸:「您的病情好不容易才得到了控制,身體要緊,如果身體垮了,更見不到太太了。」
或許是因為那句「太太」觸動到了他,宋南徑終於開口說話:「手機給我。」
「好的。」張森將杯子和藥放到床頭柜上,「我這就去拿。」
張森大步走到沙發前,將宋南徑的手機拿過來遞給了他。
宋南徑接過手機便去翻通話記錄,除卻他打給陸衍行的那通電話之外,陸衍行便沒有再來過電話了。
看樣子,是不打算幫他。
這個結果,陸衍行並不意外,當年他「背叛」溫敬斯的時候,就註定他跟這群人徹底切割了。
陸衍行只是知道他給溫敬斯下藥、又聯合江佩矜一起助推祝璞玉和溫敬斯離婚,就已經這麼恨他了,倘若知道了他後來做的事情,恐怕殺了他的心思都有。
宋南徑正這樣想著,病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思緒被打斷,宋南徑和張森同時看了過去。
看到陸衍行之後,宋南徑的眉心跳了一下,張森則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陸總。」張森忍著驚訝叫了陸衍行一聲。
作為宋南徑的陪讀,張森兄弟兩人和這群人也算從小相識。
當初宋南徑做了那件事情,陸衍行、陳南呈和渠與宋三人找過他。
當時渠與宋動了手,陸衍行和陳南呈攔下了他。
陸衍行雖然沒有動手,但說出的話卻更顯絕情。
他對渠與宋說:碰垃圾髒手。
立場決定看法,陸衍行、陳南呈和渠與宋和溫敬斯關係更好,自然會守在他的立場看問題,恨不得讓宋南徑死無葬身之地。
可張森和他們不一樣,他們兄弟和宋南徑更近,作為了解宋南徑的心腹,他們深知宋南徑這些年過得多麼痛苦、掙扎。
張森承認,宋南徑的某些行為不道德,甚至逾越了法律,但從他個人的角度出發,他是沒有辦法去責怪宋南徑的——他經歷過的那些殘忍,換做是旁人,大抵也一樣扭曲。
只是站在第三者的視角,是不會有人對他感同身受的。
「你先出去吧。」陸衍行朝張森點了點頭,隨後目光落在了病床上的宋南徑臉上,「我跟他單獨說幾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