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洗手間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拖著沉重的身軀走出了臥室。
宋南徑剛出臥室,正好碰上了上樓的張森。
張森看到宋南徑腳步趔趄,馬上走上來扶住了他,臉色無比嚴肅。
「止疼藥。」張森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他的狀態,宋南徑已經提了要求。
張森扶著宋南徑去了書房,接著去樓下車裡拿了藥和一瓶水送了上來。
宋南徑把藥接過來,服了三倍的劑量,混著水,一口氣吞了下去。
張森在一旁看著,表情越來越複雜,最終他還是沒忍住,在宋南徑放下水瓶之後,小聲地說:「先生,你一直這樣是不行的,醫院那邊——」
「別說我不愛聽的話。」宋南徑打斷他。
「我一直都聽你的,但這件事情……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放棄。」張森難得地忤逆了宋南徑:「希望你能進行手術,這也是宋董和夫人的願望,他們就你一個兒子——」
「手術,然後呢。」宋南徑抬眸看著張森:「死更快點兒麼。」
張森被噎了一下:「手術是有可能成功的,但你放棄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狠了狠心,不怕死地直接搬出了黎蕤勸他:「你想想夫人,就算是為了她呢?」
「她?」宋南徑忽然笑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眼前有些霧氣。
宋南徑仰起頭,酸澀的眼眶看著天花板,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她恨不得我早點死呢。」
「我死了,她才好開心啊。」
張森聽著宋南徑破罐子破摔的口吻,心臟一緊,拳頭握住,頓時後悔自己剛才說出的話了。
他真想給自己兩個耳光——怎麼能指望黎蕤呢?
黎蕤這次跟著他回紐約,就是為了送他去「死」的。
宋南徑清楚地知道她的用意和目的,但還是將她帶回來了,不僅帶回了人,還真的打算滿足她。
作為宋南徑的心腹,張森其實是看不慣黎蕤的。
宋南徑對不起溫敬斯是真,可他從未做過任何傷害黎蕤的事情,黎蕤對宋南徑漠不關心也就罷了,竟然還在這種時候給他插刀子。
聽宋南徑的口吻,是要完全放棄這條命了。
張森想著想著便有些憤怒,他沉不住氣,反問宋南徑:「先生覺得,為了一個根本不在意你的女人放棄生命,值得麼?」
張森的這個問題,毫無疑問是在宋南徑的的雷區蹦迪。
他一聽見,臉色便變了,揚起水瓶便朝他砸了過去。
張森沒躲,受著了,不怕死地繼續:「那些人想讓你死,你就這麼滿足他們,不是你的風格。」
「張森,別說了。」宋南徑閉上眼睛掏了掏耳朵,「我累了,出去吧,讓我清淨會兒。」
「你好好想——」
「再多說一句,你以後都不用來了。」宋南徑打斷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