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璞玉癟嘴。
她之前也有過這樣的想法。
但陸夫人這個人真的挺奇怪的,就算當初要陸衍行不是她本意,但好歹也是懷胎十月受罪生下來的,不說要她像疼愛陸巡止那樣在意陸衍行,分個五分之一也行。
事實是五分之一都沒有——祝璞玉之前聽他們說了,陸巡止去世前,陸衍行大學放假都不回陸家,他不跟家裡拿錢,家裡也對他不聞不問。
幸好陸衍行有點本事,大一那年就開始跟同學一起搞研發,申了幾項專利賺了不少錢。
在回歸陸家前,他一直跟同學創業,後來公司都已經在國外上市了。
一碼歸一碼,聽見這些的時候,祝璞玉還是挺佩服陸衍行的。
這年頭沒有家人支持能混出名堂來的人並不多。
即便後來他沒有回去接管陸氏,應該也不會混得太差。
——
陸衍行想抽菸,溫敬斯是叫了酒店的工作人員送來的。
拿到煙之後,陸衍行便開始一根接一根地抽。
他沉默著抽了三根煙,抽到第四根的時候,溫敬斯終於看不下去,在他要點火的時候奪走了打火機。
「你媽那邊打算怎麼辦?」溫敬斯一個問題直逼重點。
陸衍行低頭玩著手裡沒點燃的煙,自嘲地嗤笑一聲,「什麼都不要了,沒什麼需要解決的。」
陸夫人拿來威脅他的,無非也就是那些事情。
陸氏的權力,還有她所謂的「關心」。
「有祝璞玉在,她不敢動她。」唯一需要擔心的周清梵,現在也已經脫離陸家,得到了庇佑。
陸夫人心中一桿秤算計得明明白白,她是不會為了一個區區周清梵冒風險去得罪祝璞玉的。
「我早該這樣了。」陸衍行扶著欄杆往遠處看著,長吁了一口氣,啞聲說:「從來沒這麼輕鬆過。」
溫敬斯沒有接話,在旁邊安靜地接住他情緒。
這是他們兩人之間專有的默契。
陸衍行現在需要的不是安慰,這件事情也沒有什麼好安慰的——如他所說,離開陸家對他而言是一種身心兩個緯度的解脫。
這代表他徹底放棄了去獲得陸夫人的肯定,也放棄了那些強加於他身上的責任和義務。
當然,他也放棄了周清梵。
周清梵這個名字,也是牽絆了他多年的心病了。
當初折磨周清梵,他也痛苦,兩敗俱傷的感情,早日抽離出來,對彼此都好。
「我之前一直騙自己說,她可能覺得我是為了權力才聽她的話,」陸衍行沉默一會兒,忽然自嘲地笑了起來,「其實她什麼都知道。」
知道他是為了得到她的肯定和讚揚才一再妥協,更知道他一直在因為得不到她的關心耿耿於懷。
她什麼都知道,就是不肯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