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著目光,一點一點在這房內掃視。
剛醒時還以為這房內不同了是多了個女人,現在發現何止。
窗紙是新的,燈座遍布角落,屏風上的裝飾也已新描畫過,添了大大小小十多樣用器,炭盆香爐,羅幔輕紗,皆是以往沒有的。
一圈掃完,目光在地毯上停留一下,他往坐著的女人身上看去。
衣擺動了動,是棲遲縮了縮光著的雙腳,在他眼前一閃而過的白嫩。
“你安排的?”他問。
棲遲眼光往門口瞥一眼,羅小義探了下腦袋,似乎也在好奇這事。
她點一下頭:“是。”
明擺著的,不是她,難道還有別人。
伏廷看著她,眉心皺一下,鬆開。
棲遲已經瞄見,心道莫非不喜她擅自安排?
耳中卻聽他喚了聲小義。
羅小義會意,在門口接話道:“縣主嫂嫂花了多少,叫你的侍女告訴我,回頭大都護也好將花銷如數奉還。”
其實說了也肉疼。
這些宗室貴女可矜貴了,一來就如此鋪張浪費。
他三哥身上帶傷,話不多說,叫他開口,可大話放出去容易,真拿錢,要上哪兒去拿!
話雖如此,這炭火燒得可真暖和啊,好些年沒在這凜凜寒冬里感受到這熱乎氣了。
他不自覺往門內靠。
忽然聽到一聲輕笑,不禁朝里瞄了一眼。
是棲遲,她笑得很輕,因為有些忍不住。
想不到這男人還挺有骨氣的。
“以往逢年過節,你也往光州送過不少東西,還是在都護府如此光景下,如今便當我給你這裡送些東西,又有何不可呢?”
這話,她說得是有些誠懇的。
之前雖有不快,因為想到這點,也消弭不少。
伏廷聞言沒說話,卻忽往門口看了一眼。
羅小義眼神閃閃爍爍,飄忽不定。
他不記得自己有送過東西去光州。
若沒猜錯,一定是羅小義。
自成婚以來,羅小義便時常勸他去光州走動,免得娶了妻還做和尚。
他身邊能關心他私事的,除了這個多事的,也想不出來還有旁人。
棲遲注意到兩人眼神往來,心裡回味了一下。
看一眼伏廷,她起身道:“新露,去給羅將軍住的屋子裡也生盆炭火,我們先退去,莫妨礙大都護與將軍休息。”
新露稱了聲“是”,扶她回去榻邊,以身擋著,悄悄給她穿上鞋襪。
門口的羅小義聞言又是一陣肉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