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摸一下,甚至覺得糙手,想起了那男人不由分說將她抱上馬的情形,轉頭遙望一眼。
已看不見城門,也不知他那裡,現在情形如何了。
秋霜落在後面,晚了半個時辰才回到都護府。
本還擔心著,入了府門見到新露,聽她說家主早已安全回來了,這才鬆了口氣。
棲遲回來後,先翻開冊子清點了自己在城外的鋪面,而後便坐去了窗前。
安安靜靜的,一直聽著外面的動靜。
街道上的喧譁人聲已聽不見了。
秋霜走進房來,以袖拭去手心裡驚出的冷汗,輕聲問:“家主,往下要如何是好?”
眼下城也出不去了。
棲遲望著窗外,說:“還沒看明白麼,只要解決了城外的流民,便也什麼事都沒了。”
秋霜回味過來,確實根源在流民。
棲遲坐正,想了想:“今日羅小義說不定又會到府上來,你與新露去外面等著,若他到了,就來告訴我。”
話說完,還沒等秋霜應下,耳中便聽到那陣鼓聲又響了一通。
她眼睛又望了出去。
……
鼓聲急急促促,響在城頭。
道上人已散盡了,只剩下肅然兩列兵馬陳陣城下。
羅小義打著馬,回到伏廷身邊,搓一下凍僵的臉,問:“三哥有何打算?他娘的,人太多了!”
外面忽然流民激增,他出去一趟,已詢問清楚,是因為原先流至下面各都督府的流民也一併過來了。
伏廷統轄著八府十四州,一身積蓄不僅投入了瀚海府,更優先了下面的各都督府軍備、十四州邊防。
儘管如此,今年流民多於往年,幾大都督府也無力再收容這麼多人。
那些過去的流民並未尋著落腳地,反而被驅趕出來,最後只得統統湧向首府瀚海府。
瀚海府外的流民聽說他們竟是被驅趕過來的,擔心首府也會一樣趕人,都是些走投無路的,一時流言四起,便先自亂了。
伏廷扶刀立在城門前,雙唇緊抿。
羅小義說:“聽聞前些時候還有個好心的給城外的流民散過錢銀,倒叫他們安穩了些日子,誰承想眼下說亂就亂了。”
他恍若未聞,在沉思。
以城擋著,並不是辦法。
城頭鼓聲又起。
已是一催再催了,羅小義心急,從馬背上跳下來,貼近他身前,又喚一聲:“三哥,到底如何說?”
能如何說?伏廷沉眉。
皆是平民,他手中的刀是用來殺敵的。
若非要防範城中受損,他根本就不該出現在這裡。
耳中聽著鼓點,他一咬牙,手從刀柄上鬆開,說:“開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