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固辛雲的話她已聽見了。
那個仁義的東家,便在眼前,還是搶了她們北地情郎的中原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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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前院的動靜才終於轉小了,應當是商戶們陸續告退了。
這一通議價,竟然持續了幾個時辰。
棲遲收起剛看完的帳冊,站在窗邊,給燈座里添燈火。
忽而聽見外面羅小義的聲音遠遠傳過來:“今日多虧了那商號,事情辦得太順利了,該慶祝一下才是。”
仆固京說:“那堪稱是北地的義商了。”
仆固辛雲跟著笑道:“祖父可瞧見那其他商戶的臉色了,不甘心可又無可奈何,誰叫人家家大業大他們比不上呀。”
隨即是附和她的幾聲笑。
棲遲聽了,唇邊抿出淡淡的笑。
這世上哪有憑空而降的好事,她身為大都護夫人,可是估完了價,還特地降了一成的,算是給各胡部的讓利了。
只要來年牛羊肥碩,都護府收了稅,一樣是回本,何況,還賺了個口碑。
於百姓民生,也是大大的好事。
這樣的買賣,一本萬利,做的很值。
眼前忽而多出一道人影,她抬頭,才發現伏廷已經回來了,手裡拿著剛解下的佩劍。
她轉頭朝窗外看了眼:“你沒去與他們一同慶祝?”
“沒有。”他交給羅小義了。
棲遲轉頭合窗,忽聽外面仆固辛雲的聲音在問話,隱約聽見了大都護怎麼沒來。
她看一眼伏廷:“又在叫你呢。”
伏廷朝窗外看了一眼,不語,走到她身邊,一把拉上了窗。
棲遲心說先前不是還說聽見了,這回怎麼不說了。
她胳膊與他相抵,輕聲問:“若無聖人賜婚,你會娶她麼?”
他像是聽見了笑話:“什麼?”
棲遲手指撩一下耳邊髮絲,“都說了夫妻間耍個趣也沒什麼。”看著他,似玩笑,似試探地問:“還那么小的姑娘,你可下得去手?”
伏廷是真笑了,被氣笑的。
他就當那是個孩子,若非仆固京帶來,都已忘了世上還有這個人了。
她不在意還說這個,不是耍趣,是要探探他的底了。
他束帶一抽,一扔,一把撈起她腰,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話——
我對她下不去手,對你下得去手。
棲遲被他抱了起來。
這感覺熟悉,她瞬間又有些回憶起醉酒後的情形,他似乎也是這麼抱著她的。
但清醒時與醉酒時不同,她心跳又快了。
“門。”她輕輕說。
門還沒關。
伏廷手臂一收,直接抱著她走到門邊,腳帶上了門,順勢就將她抵在門上。
棲遲的衣裳已被他剝開。
外面忽而傳來新露的聲音:“家主不在?”
她心一緊,緊抿住唇,生怕被聽見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