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遲卻忽而醒了。
她先看見男人的胸膛,他穿著簡單的月白胡衣,不是什麼細綢錦緞的,也有些舊了,認出來,這是他的便服。
再看見男人剛毅的下巴,往上是他的臉。
她睡迷糊的思緒回來了,才意識到他正抱著她,接著想起自己先前在看帳,她掃一眼榻上,又掃一眼房門,見已合上,料想是新露秋霜都安排妥當了,才算放了心。
眼睛又看向伏廷,一眼先看到他的唇。
他的唇很薄,慣常的抿成一線。
就在幾個時辰前,這雙唇還落在她身上,叫她出了一身的汗。
只不過依舊沒親她唇。
已到床邊,伏廷放下她,才看見她已醒了。
他抿著唇,要站直。
衣襟忽而被她拉了一下。
他垂眼看她:“沒睡醒?”
“醒了。”她嗓子未清,聲有些啞,沒來由地問了句:“你親過別的女人麼?”
伏廷說:“什麼?”
棲遲對他這語氣不陌生,知道他已有些不悅了,眼輕動,緩緩說:“聽說你是北地女人惦記的情郎,我才這般問的。”
他鼻間出氣地笑了一聲:“我不曾聽說過這些。”
北地這麼多事,每一年都是在困苦艱辛中掙扎過來的,他還有閒情管自己是不是別的女人惦記的情郎?
只要突厥別惦記著他就是好事了。
棲遲說:“你根本就沒回答我。”
這沒來由的一問,完全是想到就問了,其實問完自己也有些詫異。
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轉頭拉開被衾。
伏廷直起身,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目光掃過她唇上,只當她還沒完全清醒。
他說:“沒有。”
棲遲轉頭看他。
他被她盯著,又說一遍:“沒有,只有你。”
棲遲被“只有你”那三個字給撞進了心裡,愣了一下,連方才在問什麼都忘了。
伏廷看了看她模樣,走去屏風後,抄著盆中的涼水洗手。
他沒親過別的人,除了她李棲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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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固部走後,都護府便恢復如常,又是安安靜靜的了。
一大早,棲遲醒了,還以為已經很早了,轉頭卻見身旁已經無人。
坐起身,新露進來伺候了。
“大都護剛剛出府了。”她不等家主詢問就開了口,一面過來伺候她穿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