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將那截桃枝折了下來,又看了看她臉,手捏著,比在她發間,瘦枝綴骨朵,襯著她的發,卻似個裝點似的。
看了看,還是拿下來了。
是沒有捉弄她的心,想到他身為大都護,卻身無餘錢,總不能給自家夫人只簪一支桃枝。
棲遲感覺發上被什麼碰了一下,終於回了神,轉頭看來,才發現他站著,手上已拿上馬鞭,另一隻手裡,卻捏著一支桃枝,問:“那什麼?”
他隨手扔了:“剛折的罷了。”
說完往外走。
“去軍中?”她問。
“嗯。”他往前走遠。
棲遲想還好是去軍中,看著他走了,忽而覺得發上似有什麼,伸手去摸了一下,摸到了一顆花苞。
捻在指間看了看,也不知是何時沾上的。
作者有話要說:當家:見什麼啊大寶,我倆天天見。
伏廷:誰?誰在說話?!
棲遲:誰啊?不知道啊……
第四十四章
寺中日子, 枯燥, 且一成不變。
講經房裡,住持講經的聲音沉緩寧靜。
諸位僧人安安靜靜地坐在下方的蒲團上, 鴉雀無聲。
最前方,棲遲端正跪坐,也在聽經之列。
一篇經講完了, 住持合上經書,恭敬地問:“不知夫人聽到現在, 有何見解。”
棲遲卻並非真是來聽經的,只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像只是過來尋常小住的模樣罷了,方才甚至連他所講的一句經文也沒在意聽。
她雙手合十, 將問題拋還回去,溫聲說:“還請住持賜教。”
住持呼了聲佛號,道:“佛說四大皆空, 心境豁達, 便可超脫塵世。”
棲遲問:“如何做到四大皆空,心境豁達?”
住持答:“放下掛礙, 便可無欲無求。”
棲遲聞言不禁笑了一下,這世上有幾個人能真正放下掛礙?
她自光州而來, 就帶著一份最沉最重的掛礙。
她說:“我有欲亦有求, 所以我只是人, 成不了佛。”
住持被這話一回,礙於對方貴為大都護夫人,也不好再拿什麼佛理來說服她, 只合著雙手又呼一聲佛號,不再言語了。
門邊,新露站在那裡,朝門裡露了個臉。
棲遲看見,起了身,話別住持,走出門去。
出了講經堂,她領著新露,一路進了大雄寶殿。
殿內香菸裊裊,香客不多,有人正在佛像前跪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