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時以為他是婚後不合,原來是還沒成婚。
“世子何必與我說這個。”
崔明度走近一步,低聲說:“縣主應當知道我意思,我是想告訴縣主實情,當初退婚並非我本意,我根本沒有看上過他人,我自知此舉不妥,與家中抗爭了三個月,但……”
但結局已經知道,不必多說了。
棲遲語氣平靜無波:“那想來,便是河洛侯府看不上勢衰的光王府了。”
崔明度語氣低了下去:“緣由不是一兩句可以說清,我只希望縣主知道,退婚並非是我本意。”
棲遲捏著衣擺,心中澄如明鏡。
需要捏造一個理由來退婚,緣由只可能是因為光王府。
當初訂婚時她父母還在,哥哥年少出眾,光王府人際廣闊。
後來父母去世,嫂嫂難產而亡,哥哥又不願另娶,之後重傷不起,只剩下一個尚不成事的孤子。
樹倒猢猻散,精明的人自然知道該如何選。
或許河洛侯捏造一個看上他人的理由,已經算是給夠他們光王府面子了。
“多謝世子告知,”她說:“已不重要了,不過是前塵往事。”
倒要感謝這場退婚,她不需要一個做不了主的丈夫,更不需要一個看不上自己門楣的夫家。
她轉身,沒有看他一眼,想要離去。
崔明度追了一步:“縣主。”
棲遲背對著他,沒有回頭。
他想起先前種種,終於忍不住說:“縣主分明是過得不好,若是安北大都護對你不善,那皆是我的過錯,我願承擔。”
棲遲簡直要以為自己聽錯了,緩緩轉過頭:“世子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崔明度終於仔仔細細看到她的臉,這裡偏僻,還未懸燈,暮色里他卻看得清楚,她眉眼如描,朱唇輕合。
這樣的臉本該只有笑,不該有淚。
他看著她身影,心裡忽而冒出一句:這本該是他的妻子。
似乎自己也被自己給驚住了,良久,他才說出一句:“我知道。”
棲遲眼神平淡,語氣也淡:“婚已退了,我與河洛侯府再無瓜葛,世子不必將我過得如何看得如此之重。”
剛才那幾句話會說出來,崔明度自己也沒料到。
或許是因為內疚,或許是因為不甘,或許是,馬場一見至今沒有忘記。
再見,卻只有她蒼白垂淚的模樣。
他問:“縣主是因為侯府,才如此決絕嗎?”
棲遲頭轉回去:“就算沒有侯府,也是一樣。我的夫君並未對不起我,我便也不能背叛他,這是最基本的道義,希望世子能成全我。”
他皺眉:“你們看上去並不好。”
她聲忽而輕了:“那是我愧對他。”
崔明度怔住,不知真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