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走了,”曹玉林說:“料想也是擔驚受怕了一番,到這裡後沒多久便走了,臨走前托我帶話給嫂嫂,他日若是譜得了新曲,有緣再聚時再請嫂嫂品鑑。”
棲遲一路驚險,幾乎沒有片刻鬆懈的,此時聽了這話卻不禁笑了:“如此最好。”
還能這麼說,證明人沒事。
火堆上烤著肉,正在滋滋流油。
曹玉林用刀割了一塊遞給她,順帶著,將其他事情都仔細說了一遍給她聽。
商隊的人和貨都安然無恙,因被突厥盯上了,入了境後是最早離去的。
曹玉林自行做主,讓她身邊剩下的護衛跟著護送商隊先走了。
棲遲拿著那塊肉,越發放了心。
曹玉林話說完了,便沒話說了。
棲遲轉頭,正好看見羅小義從旁經過。
先前還未留心,此時才發現他髮髻亂了,灰頭土臉的。
她看看羅小義,又看了看曹玉林,問了句:“你們可有遇上兇險?”
羅小義停下來,眼睛朝曹玉林身上一瞥,笑著露了牙:“嫂嫂放心就是了,咱們安北都護府的大都護和夫人捨身忘死地吸引了突厥大軍,我們哪還可能遇上什麼兇險。何況阿嬋本身武藝也不差,用不著我做什麼。”
曹玉林眼睛從燃燒的火堆上收回來,道:“還是得謝你,我舊傷犯了,沒你們及時過去,不一定能出得來。”
羅小義嘿嘿乾笑:“多大點事,這麼客氣做什麼。”
說到此處,他忽又接著道:“說起來,此番三哥真是如有天助,可見他命不該絕,料想那些突厥人該氣壞了,那個勞什子右將軍也要氣死了,早知如此還不如把我們扣著呢,這下可是兩邊都沒撈著。”
曹玉林沒再做聲。
棲遲看他模樣,倒好似還與平常一樣口舌伶俐,只是一句不停的,反而給人感覺像是在找話說一般。
她又看了看兩人,料想是在曹玉林面前的緣故。
能把八面玲瓏的羅小義弄得沒話找話,她真不知這二人是怎麼一回事。
她不好多言,便轉頭去看伏廷。
他和幽陵都督站在一處,半明半暗的火光描摹出他的身形,倒比身邊那個真胡人看著還要高出一些。
羅小義的話停了,周圍一下沒了聲。
三人相對,只剩身旁一叢篝火在燒得嗶啵作響。
棲遲看了一會兒,安靜地坐著,漸漸疲倦了。
不多時,伏廷朝這裡過來了。
羅小義看到他,如蒙大赦一般問了句:“三哥,如何說?”
“靺鞨的援兵已快到了。”他在火堆旁坐下,腿挨著棲遲:“但料想突厥今晚就會退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