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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營地往瀚海府而去,走的是一條最短的捷徑。
天高雲白時,棲遲醒了。
她是被車的晃動給搖醒的。
逃離險境後,她整個人就似徹底鬆懈了一般,繼而便是鋪天蓋地的疲憊席捲而來,竟不記得自己是何時睡著的了。
車中鋪著厚厚的一層氈毯,待她出去往外看時,車已停下。
外面是一望無際的原野,附近居住的都是逐水草為生的遊牧部族,偶爾能看到一叢一叢的胡帳。
重兵防守在後。
曹玉林站在車旁,看到她露臉,開口道:“嫂嫂醒了就好,我們按三哥說的路線走的,比先前更快,穿過這裡可以縮短一半行程,只不過路難行些,要換騎馬了,正準備叫醒你。”
棲遲整一下衣裳,又摸摸頭髮,這一夜和衣而睡,不知該成什麼樣了。
曹玉林已拿著水囊遞來。
她下了車,倒著水洗漱,看了看左右:“他們人呢?”
曹玉林說:“三哥給我們殿後,馬上就到。”
難怪沒看到他人,棲遲心說他是不用休息的不成。
將水囊還給曹玉林,她拿帕子擦了擦臉,眼前遞來了乾糧。
“嫂嫂到現在還沒吃東西。”
聽了這話她才注意到,的確自昨晚起就沒吃過東西。
她看了看那干硬的肉乾,在伏廷那裡吃到過,軍中的東西,搖了搖頭:“算了,不想吃。”
好似此刻才知覺回籠。
先前都是壓著的,想著不能拖伏廷的後腿,能忍則忍,現在卻是根本沒有食慾。
遠處忽有一陣快馬馳來,到了跟前,是伏廷和羅小義過來了。
下了馬,伏廷走了過來,仍是那般胡人髮式的裝束,可見真的是一夜沒歇。
棲遲軟軟地倚在車旁,等著他到了跟前,看了眼他下巴上更重的一層青色,輕語一句:“你的傷不要緊了?”
看起來竟和沒事一般。
伏廷向來輕描淡寫:“沒事。”
他看到了曹玉林手裡的乾糧,問她:“為何不吃東西?”
她實話實說:“沒胃口。”
他用手指撥了一下她的臉,覺得她下頜都尖了許多,說:“必須吃。”
棲遲看了看兩邊,羅小義已及早轉開眼了,曹玉林倒是一板一眼地還在看著,她拿下他的手。
伏廷也朝左右看了看,一路下來習慣了,已經沒在意還有外人在場。
他接了那乾糧塞她手裡:“吃飽了再上路。”
棲遲光是拿著,就覺得不舒服,胸口一陣一陣地翻滾一般,可也知道不吃不行。
忽而後方一陣煙塵滾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