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單手將托盤放在案頭,看她一眼:“吃飯。”
饒是再裝作若無其事,棲遲也心中有數了,他的確是在守著她沒錯了。
托盤裡盛著濕帕子,她拿了擦了擦手,放下後拿起筷子,看著他坐在身邊,就如同這一整個下午的情形一樣,口中似是隨意般問了句:“那個趕花熱,是如何傳染的?”
伏廷也剛拿起筷子,聞言眼一掀,盯住她。
棲遲原本就看著他,此時坐得近,看得更清楚,他渾身上下都一絲不苟的利落,唯有眼神,沉沉地一動,深邃的眼裡像攪動了一場風波,多了些凝滯與遲疑,有一會兒才開口:“接觸過多,便會傳染。”
棲遲抓筷子的手頓了頓,想了一下回來路上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想著無法進來的新露和秋霜,想明白了什麼。
“那你不怕被感染麼?”她忽而問。
伏廷幾乎臉色始終沉著,直到聽到這話,嘴角才有了點弧度,但幾乎看不出來。
他說:“北地不是頭一回有這病症,經受過的都不會被感染。”
原來不是頭一回,他還經受過。
棲遲眼珠輕緩地轉動,心說難怪他好像很了解的模樣。
用罷飯,新露和秋霜又送了熱水過來,也只敢送到門外,小心翼翼地喚一聲“大都護”。
伏廷事事親為,又出門去端了熱水進來。
天黑了。
棲遲懷著身子,不多久就又犯了困。
她淨了手臉,先躺去床上。
伏廷在她身旁躺下時,她還沒睡著。
困是困,可被眼前的謎團擾著,實在也難眠。
身下墊的軟,男人的身軀躺在身側微陷。
她衣裳未除,和衣而眠,背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出他的呼吸一陣一陣地拂過她頭頂的髮絲,吹在她的前額上。
終究,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句:“何時才算是‘過後’?”
伏廷的聲音響在她頭頂:“明日。”
他聲音有些干啞,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像是很艱難一般。
再後來,她還是沒抵住,迷迷糊糊睡著了。
原以為伏廷會比她先睡著的,畢竟他都一宿未睡了。
房中一直沒點燈,從昏暗到漆黑,後半夜,月色迷濛入窗。
棲遲隱約醒了一回,感覺腰上很沉,手摸了一下,摸到男人的手臂,箍著她的腰。
她撥不動,閉著眼,轉而去扯被子。
耳邊聽到低低的問話:“冷嗎?”
“嗯。”她睡得昏沉,隨口應了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