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明面上,新戶墾荒的已然種植成良田,胡部也多了許多牲畜在手,商戶也條不紊地運轉,牽動一些旁枝末節的小行當小作坊都運作起來。
但這一切,都需要時間。
突厥接連派入探子,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北地好轉,從古葉城那事開始,他們便按捺不住了。
或許在布置古葉城的事時,瘟疫已經開始散布。
“憑什麼?”
忽來的一句低語,叫伏廷不禁看住了她。
棲遲赤足坐在床沿,鬢髮微散,兩手搭於身前,嘀咕了這句,唇剛合住,臉色微白,一雙眼裡卻有了凌厲,甚至冷意。
她這話說得多少是出於不忿,她自己來了北地後出錢費心,便是想著北地能振興起來的。
偏生這麼多血本下去,突厥卻總是橫生枝節。
憑什麼?憑什麼北地不能站起來,一有起色就要被打壓。
伏廷不管她因何說了這句話,反正都說到了他心裡,他一身的傲氣都被這句話給激了出來,驀地出了聲笑:“沒錯,憑什麼。”
棲遲看過去,他看過來,二人眼神對視,莫名的,好似有種同仇敵愾的情緒似的。
她眼角彎了彎,卻沒笑出來,因這情緒又將她拽回到了眼前,她垂了眼:“可是,已然叫他們得逞了。”
伏廷順著她的視線看到她赤著的雙足,那雙腳白嫩,腳趾輕輕點在地上鋪著的毯子上,他看了一眼,又一眼,移開眼,低沉一笑:“沒那麼容易。”
棲遲覺得他語氣里有種篤定,抬頭:“難道你有應對?”
話剛說到這裡,輕輕“哦”了一聲,恍然大悟:“莫非那些官府收購藥材,都是你的吩咐?”
伏廷點頭:“已經著了他們一次道,怎麼可能再叫他們輕易得逞。”
當初擊退突厥後他就吩咐過,再出這種事,官府立即封鎖消息,醫治病患,不可讓突厥有可趁之機。
當夜送來奏報的幾州,皆是按照他吩咐做的。
自曾有過瘟疫後,北地對往來管控也嚴格,出境經商需要都護府憑證,入中原也要仔細檢查。
這些,都是拜提防突厥所賜。
棲遲佩服他的先見,卻也並不覺得好受,因為這樣的應對,全是被逼出來的。
剛好這時候門被敲響了。
是新露和秋霜又來聽用了。
伏廷收心,過去開了門:“進來。”
外面的兩個人端著熱水熱飯,大概是沒想到會直接准他們進來,驚異地對視一眼,才見禮入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