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他先將軍服穿戴齊整了,又走到床前看了一眼,昨晚可能是累著她了,到現在她還睡得安寧,輕斂眼睫,呼吸均勻。
他順帶掃了一眼她的小腹,拉了一下被角,轉頭出去。
羅小義起得更早,已經在府門口等著了,身上穿上了甲冑。
伏廷出來時已經刮過下巴,精神振振,腰後負刀,手中還握著劍,另一手拿著馬鞭,步伐雷霆。
羅小義光是看著就有種要應戰的覺悟,抱拳道:“三哥,兵馬都點好了,各府都督也都要隨軍啟程了,幾位都督夫人還想來拜別嫂嫂來著。”
“推了,讓她好好睡。”
昨晚她們已經待得夠久了。
伏廷走去階下,長劍塞入馬鞍下,扯了韁繩,翻身而上。
……
棲遲坐在桌前,捏著勺子,一口一口用著早飯。
她很快就醒了,不過伏廷已經早一步走了。
新露在旁道:“大都護是悄悄走的,應是想叫家主好生歇著。”
棲遲差不多已了解伏廷的做派,他要去哪裡都是雷厲風行的,既是奔著要防守突厥去的,更是如此了。
她想了想,放下勺子:“還是去送一下。”
好歹還有那些都督和都督夫人呢,他們匆忙而來,一個命令就得走,她總不能連面也不露。
新露本想勸她不要多走動了,見她已起了身,還是去拿了件薄披風來給她披上。
兵馬自營中而出,浩浩蕩蕩整肅地停在城外,伏廷需要出城門,與大軍集結後方可出發。
諸位都督皆輕裝簡從而至,夫人們也隨行騎馬。
他們其實都已習慣伏廷作風,夫人們此行跟來是為了道賀大都護夫人有孕,順帶也裝作探望,如此就好坐實了大都護夫人的確身體不好才招了那些大夫來,全然沒有瘟疫什麼事。
所以來了就走,也無人說什麼,皆知大都護軍令如山,歸根結底都是為了防突厥做的對策。
皋蘭都督是送戰馬來的,此行不在其列,與諸位道別後,又領著夫人劉氏拜辭了馬上的大都護,便轉頭回皋蘭州。
因他這一番耽擱,啟程便被稍稍拖晚了一些。
天已經亮透了。
城門裡有馬車駛了出來。
大軍集結處,是不該有車馬隨意出城來占道的。
伏廷坐在馬上,朝那裡望了一眼,看到馬車時,手中韁繩已經扯動。
馬車停下。
棲遲揭開窗格帘布朝外看了一眼,只看見赫赫整肅的大軍游龍一般。
隊伍太長,以至於她一眼竟沒有找到伏廷所在。
捏著帘布掃過去,見到遠處各位都督和都督夫人都已瞧見了她,正遙遙向她見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