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點頭回應,將帘布放下了。
下一刻,帘布卻又被人掀起。
她抬頭,看到了被束帶緊緊綁著袖口的一隻手,往上看到伏廷的半張臉。
“還以為你已走了。”她低低說。
伏廷坐在馬上,貼車近,難以看清她臉全部,只能看到她點了胭脂的唇輕動,說了這麼句話。
沒料到她會來送他,他竟有些意外了,甚至還能說欣喜。
他朝兩邊看了一眼,察覺許多人在看著,乾脆下了馬,衣擺一提,抬腿登車。
棲遲只覺車身晃了一下,門帘掀開,他已低頭進來。
也不能待太久,畢竟三軍在側,總不能在夫人馬車裡耗著。伏廷沒坐下,進來後一手搭在她身側,長話短說:“時候不早了,你來晚點我已走了。”
她挑眉:“那我是來巧了。”
他頷首,低聲說:“待在瀚海府穩妥些,你好生安養。”
棲遲想起曾經被突厥女擄走不就在瀚海府,哪裡穩妥了,好笑地輕語:“我倒覺著跟著你才穩妥些。”
伏廷已動了一下,是準備出去的架勢了,聞言又頓住,看著她。
她抬眼看過去,一隻手已按到她頸後,她往前一傾,被他堵住了唇。
他在她唇上重重碾了一遍,鬆開她,眼在她臉上沉沉一掃,揭簾出去了。
棲遲看著他離去,直至門帘落下,抬手撫了一下唇。
想著他方才的眼神,不禁笑了一下。
這種眼神讓她覺得,他眼裡就只剩下她這一個人似的。
大概在他守著她度過瘟疫那個日夜裡就有了,又或者,在他去古葉城救她時就有了。
她不禁又笑了一下,才又揭開帘布看出去。
伏廷回到馬上,去了盡頭處遙遙領著。
隊伍這才動了。
第六十八章
曹玉林再來都護府時, 已是伏廷走後兩個多月的事了。
都護府園中的涼亭八角飛檐, 風過無聲。
棲遲這會兒就在亭中坐著,手裡拿著份官署的文書在看。
忽而聽見新露報了一聲, 她抬頭,就見曹玉林冷不丁地出現了。
她將文書放下,笑著說:“你是故意的?小義隨軍去邊境了, 你才來。”
曹玉林今日倒是沒著平常的黑衣,著了身青布衣裳, 只有那張臉一如平常的嚴肅,走入亭中,站到她跟前來, 一板一眼道:“我是奉了三哥的命令來的,三哥叫我在他走後多守在嫂嫂跟前。”
棲遲眼光輕動,沒想到伏廷安排得如此細緻, 他走時卻是半個字也沒說, 不禁又笑道:“那你還到現在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