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曹玉林的那身衣服是齊胸襦裙,尋常女子最常見的衣服,但她平日裡束袖黑衣,從未穿過這個。
可也知道意思,無非是要她改頭換面,防人耳目罷了。
所以新露遞過來的時候,她還是接了。
李硯不便在車中待著,先下去迴避了。
出了車中,只看得到前後左右的人,皆是跟隨護送的人馬,簡直里外三層的架勢,嚴密地圍在幾輛車左右,看起來只是這群夫人所帶的尋常護衛,可一路下來也沒半點嘈雜聲響,分外齊整肅穆。
沒一會兒,忽見方才去過車上的那位幽陵都督夫人自前面車中露了個頭,她身上已換上漢家女子的齊胸襦裙,若非髮式還沒來得及改,簡直要認不出來了。
李硯這才知道她方才說得換個頭面是什麼意思。
……
車裡,曹玉林正解開外衫,手上很慢。
棲遲朝新露看了一眼,又朝門看一眼。
新露會意,便也和李硯一樣,先出去迴避了。
曹玉林留心到,看向棲遲,手上才快了一些:“多謝嫂嫂。”
棲遲看了看她:“你可以不用換,這一路上別說保護的人馬多,就是往來斥候和糧草也不斷,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不會有什麼危險,不過是幾位夫人有心罷了。”
曹玉林聽了,便將那身衣服放下了。
說實話,她根本也不會穿這種衣裳,這種抹胸外罩輕紗的衣裳只適合眼前這樣水做的貴族女子,於她實在格格不入。
棲遲看了一眼那衣裳,目光轉回她身上,猶豫一下,還是問道:“阿嬋,你身上的傷沒事了吧?”
曹玉林眼睛抬起來,沉默了片刻才道:“想必那天是嚇到嫂嫂了。”
棲遲立即搖頭:“沒有,我只是想為你治,同是女人,怕你覺得傷在那種地方不好言明,是硬撐著的,我還記得當初在古葉城裡你舊傷復發過。”
說話時又想起當時看到的場景。
儘管只是一閃而過,她還是看見了,曹玉林的胸口上何止是累累的傷疤,甚至說得上是面目全非,留下了大塊難以言說的可怖傷痕。
這才是她當時震驚無言的緣由。
但怕傷害到曹玉林,她還是裝作若無其事,若非實在擔心她是扛著傷不做聲,今日也不會再問起半個字。
曹玉林語氣平靜:“已經好了,嫂嫂放心,早已過去了。”
棲遲不知該說什麼好,那是何等非人的傷,豈是輕易就能過去的。
一時想起剛才李硯在這裡無心地叫了她一句嬸,又想起伏廷曾說過,她有她的理由,心裡像被揪了一下,輕輕問:“你莫不是因為這個才跟小義分開的?”
曹玉林坐在那裡猶如一尊泥塑,很久才說了句答非所問的話:“嫂嫂都看見了,我這般模樣,已算不上個女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