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放話說第二天我還活著,等著我的就是被所有突厥人蹂躪,然後……”
“別說了。”棲遲打斷她,聲音發顫:“別說了阿嬋。”
雖然她說的簡略,只這幾句,她已經聽不下去了。
“然後三哥就來了。”
棲遲一怔。
想到那些場景,再聽到這一句,仿若轉機,甚至都振奮了一下。
曹玉林似陷在了回憶里,喘著氣說:“是三哥殺入營中救了我。”
身上挨了多少刀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她衣裳破碎,渾身是血。
她被懸掛在營中的高木上,地上到處是與她一同出生入死的北地將士,眼前血紅模糊,嘴裡含著血肉,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所有經過的突厥兵都能對著她嘲笑唾棄。
就在當晚,伏廷領著人殺至。
其實當時他手上的兵力已經不多,為了救人,他讓羅小義率軍假裝襲營,引走了阿史那堅。
後來曹玉林才知道,那一晚伏廷只帶了二十人,本意是解救了他們後,便可以一同殺出來,可是短短几個時辰,等待他的便是滿營的鮮血和殘軀。
在看到曹玉林模樣的那刻,他腳下轉了向。
那是曹玉林第一回 看到伏廷發怒,他的本意是救人,卻生生變成了屠營。
其餘人解下她匆忙出營時,伏廷孤身一人殺回營中,一口氣斬殺了百餘人。
直至半道,他渾身浴血地拖著砍下的突厥軍旗追上來,蓋在她身上。
“曹玉林,可還活著!”
她應了一聲:“三哥,我還活著。”
“好,”他說:“否則我對不起小義。”
曹玉林說:“不要告訴他……”
那之後,她就離開了軍中。
所有人都以為她只是作戰受了傷,不得不離軍休養。
傷結了疤,突厥奴的字樣被她自己划去了,又結一層疤。
胸幾乎已毀了,那裡血肉模糊,猙獰可怖,再也不是個女人模樣。
但這些都沒什麼,至少她還活著,比起慘死的一百八十六人,已經算好的了。
她的傷好了,卻開始怯步於軍營。
伏廷不止一次說過她隨時可以回到軍中,她都拒絕了。
她以為自己在外面或許用處還大一些,可以遊走於各處搜集突厥情報,仍可以效力軍中,仍可以對付突厥。
傷似乎都好了。
直到上次在古葉城裡,在確認對方是突厥軍後,又聽到右將軍這個稱號時,她才發現沒有。
縱使她還能若無其事地搜集突厥情報,面對突厥軍,當初的事就又活了,所有死去的人都在眼前,身上的傷就會做疼,提醒她那些都還沒有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