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長話短說,靠在那裡,像個枯槁的朽木:“嫂嫂如今都知道了,這道關我沒邁過去,已是個廢人了。”
棲遲忽然撐著起來了,摸到她的手,很涼,用力拽了一下:“阿嬋,這不是你的錯。不管你是不是廢人,我們都得繼續逃命。”
外面混亂捲來,有馬蹄聲,有刀兵聲,她們根本沒有時間緬懷過去。
※
榆溪州的城牆上,火把熊熊。
城有東西兩道城門,西城門已被攻破,東面城門上守城的士兵眼看著城中已經燃起戰火,卻還得堅守在城頭上,無不握緊了手中兵戈。
北地將士,從未有畏懼突厥的,哪怕只是一屆城頭守軍。
但職責所在,他們只能堅守在此處,守著退避到這裡的百姓。
後半夜濃烈的黑暗還未過去,風吹著濃重的煙燻火燎味鑽入鼻尖,忽然城頭有人發出了一聲驚呼。
在這寂靜而又沉重的時刻,本不該出聲,但那人不僅出了聲,還推了一下身邊的人,示意同伴往前看。
遠處,一道焰火沖天而起。
守城官頓時大喊:“八方令!大都護下八方令了!”
城下遠處,一行黑壓壓的人馬正在接近。
夜色里,傳來一道高昂的喊聲:“瀚海府兵馬至!”
城門口清空,城門轟然開啟。
先頭部隊兩千人馬暗流般沖入,急切的馬蹄聲幾乎要震碎街道磚石。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最前列的黑亮戰馬,馬上的人玄甲凜冽,一手已經抽出了刀,逕自沖了過去。
……
城中激戰最嚴重的地方便是各處官署。
守軍本該順利擋住這批突厥軍,但眼下卻投鼠忌器。
煙火浸漫的長道,兩軍對壘,守軍持兵在退,只因眼前突厥騎兵的彎刀下押著三個人。
那是賀蘭都督夫人、幽陵都督夫人和陰山都督夫人。
六州都督夫人被抓了一半,他們不得不謹慎。
驀地飛來一支飛箭,正中其中一名突厥騎兵手臂。
頓時人群鬆動,陰山都督夫人驚呼一聲躲避,守軍趕緊上前搶人。
隆隆馬蹄聲響,前後包抄而至。
仰賴棲遲砸錢,瀚海府擴軍後訓練過一支精銳,個個目力過人,最善多變應襲。
今日點來的,個個都是這批人,正好派上用場。
只憑殘餘火光照明,一箭射出,余箭已至,百步穿楊。
緊隨其後的是倏然齊整的抽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