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就要亮了,這裡很快就會被發現。
棲遲也沒力氣了,渾身都是塵土泥污,她靠在洞中,疲憊地說:“你可還記得我與你說過,我曾瞞過伏廷一個秘密?可還記得當初我一定要去古葉城?”
曹玉林不禁看向她:“嫂嫂想說什麼?”
她說:“今日我就告訴你緣由,那家魚形商號是我的。”
曹玉林臉色凝結,眼珠都驚訝地不動了。
棲遲故意不去聽外面越來越近的聲響,握緊手心,竟笑了一下:“你看,我有這麼大的家業,還有沒完成的事要做,現在又多了個兒子,我不想死,也不能死。”
她伸手抓住那柄刀,拖了一下,白著臉說:“倘若他們殺來,我一定會拼力一搏,但我沒有你的武力,最終可能也只是陪你一起死。”
曹玉林訥訥無言,手伸出去,又捂住胸口。
那晚她問伏廷把棲遲當什麼,伏廷說你我皆是軍人,我把她當什麼,你應該懂。
軍人錚錚鐵血,唯有這一條命可以許諾。
伏廷是把她當命。
“不,嫂嫂不能死……”曹玉林撐著地喘息:“嫂嫂是三哥的命,我欠三哥一條命,就要還他一條命。”
棲遲震了一下,也許是因為她的話,也許是因為她的模樣。
“那你還能握刀麼?”她問。
曹玉林看著她的臉,沒有回答。
她那張臉蒼白得過分,眉頭卻揚著,神情看起來分外堅毅。
“阿嬋,”棲遲將刀拖著,送到她手邊:“還能不能握刀?”
不想逼曹玉林,但她不甘心。
她凡事都不認命,不到最後一刻一定要爭上一爭。不甘心死在這裡,也不甘心讓突厥再在曹玉林身上得逞一次,甚至讓她成為第一百八十七條命。
若傷在身上,花再多錢都可以給她治好,但這樣的傷,無人可以幫她,只有靠她自己。
“阿嬋,你還能不能握刀?”
曹玉林狠狠按住胸口,手伸出去,“能。”她用力去抓刀柄,額上冷汗涔涔而下:“能,我還能握刀,我是個軍人。”
刀拎起來,又脫落,又努力抓起。
她還能握刀,必須要握刀。
※
天亮了。
軍營中最先趕來援軍,已經將榆溪州各處堵住。
城中街道巷口如同溝渠,大軍猶如潮水,洶湧灌入。
很快又有兵馬順著突厥人出城的方向一路追蹤而去。
城門附近,羅小義一刀砍倒一個突厥兵,領著人往前繼續肅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