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遲第一次發現他們有這麼多人,或許是整個部族都出動了。
到了此刻她才算放鬆了些,撐著曹玉林的胳膊,身陡然一晃,軟倒下去。
早已虛弱不支,只不過是強撐到現在的罷了,脫了險後便再也撐不住了。
曹玉林連忙伸手扶穩她:“嫂嫂。”
棲遲倚靠在她身上,白著臉,勉強沖她笑笑,低聲說:“別擔心,你這次護住我了。”
曹玉林臉上沒有表情,心裡卻像是有一處被扯痛了,一直哽到喉嚨,默默提著那柄刀站著。
她最沉痛的莫過於當初沒能護住那些部下,如今總算替三哥挽回了嫂嫂。
其他人都不知情,只覺夫人臉色蒼白,身體抱恙。
仆固京立即吩咐去備車,一面下令,趕緊去報知大都護。
※
出城二十里,背離城廓的原野里,一支從城中逃竄至此的突厥兵馬剛剛被剿滅。
旁邊一條河流貫穿而過,河水淌過時甚至都混入了血水。
伏廷蹲在河邊,抄著水清洗著刀,後方是還沒來得及休整片刻的大隊人馬。
羅小義自另一頭快步趕來,身上甲冑也染了血跡,抹了下臉上的汗:“三哥,仆固部先一步找到嫂嫂了!”
伏廷抬頭,拎著刀起身:“如何?”
“來報的人說嫂嫂沒受傷,只不過身體虛弱,已經被仆固京請去部中休養。”說到此處,羅小義摸了下鼻子,小聲補了句:“阿嬋也沒事,都沒事。”
伏廷神情一松,直到聽到這消息才算放心,沒白費他動用一回八方令。
“還有件事。”羅小義貼近,在他耳邊低語了一陣。
伏廷聽完,眼神冷肅:“好不容易打通這條道?”
羅小義道:“突厥人自己這麼說的。”
他頷首,迅速做了決斷,沉聲說:“調一支兵馬,按我吩咐排布,先不要打草驚蛇。”
羅小義不屑地嗤一聲:“那個勞什子右將軍的確像條蛇。”
伏廷看他一眼,想起曹玉林,抿緊了唇。
……
待伏廷交代完,羅小義領命而去時,卻是皺著臉,一臉的不可思議。
但對於他三哥的安排,他一向都認真地照辦,並沒有多嘴問什麼。
伏廷看著他走了,喚來一個兵,吩咐:“即刻快馬去仆固部報平安。”
李硯和孩子都在他這裡,他怕棲遲擔心。
吩咐完他便越過大隊人馬,往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