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遲說:“那便是了,他再硬氣,我也照樣給他治傷了。”
曹玉林這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心裡一暖,卻也不善表達,再也說不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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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硯在臨時駐紮的營帳中待著,所謂臨時的營帳,不過就是一張遮風避雨的行軍毯遮在頭頂,兩旁是豎著的軍旗,他待在裡面,懷裡抱著安穩睡著的弟弟。
左右皆是守衛的兵馬。
此刻的另一頭卻是喊殺聲不斷。
約莫半個時辰後,大部人馬轟隆踏蹄而來。
伏廷打馬到了跟前,先收刀,拿了布巾擦手,而後伸手過來。
李硯將弟弟送過去。
他接了,說:“上馬。”
李硯聽話地爬上後面的馬匹。
伏廷看一眼孩子,一個時辰前剛又吃了一頓,這小子居然還是睡得那麼沉。
羅小義打著馬湊過來看了一眼:“嗬,這小子果然能吃能長,跟一天一個模樣似的。”
前一刻還在跟人拼殺的一群大男人,此刻卻又為自然而然地圍著個孩子轉了。
伏廷懷抱孩子,單手扯韁:“走。”
接著往前而行,這一路幾乎都是這麼過來的。
所有人竟也習慣了。
羅小義跟在伏廷旁邊,走了一段,怕擾著孩子睡覺,悄聲說:“三哥,人馬都按你的吩咐調動了。”
伏廷嗯一聲:“盯好動靜,也許很快蛇就出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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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反覆無常,說變就變。
嗚咽的涼風吹起來時,棲遲已經能下床走動了。
她掀開帳門往外看了看頭頂灰藍的穹廬,算著日子已過去多少天了。
新露端著藥過來,身上早已換上了仆固部里的胡人服飾,看到她立在帳門邊,一邊請她入內一邊道:“家主已能走動是好事,不過還得小心些,最好還是多躺著。”
棲遲開口就問:“今日可有消息來?”
新露搖頭:“大都護的人馬應該還在路上。”
棲遲沒說什麼,坐著將那一碗黑漆漆的藥灌下去。
苦得要命,但為了早日好起來,這點苦她寧可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