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火把熊熊,一隊人馬軍容整肅,手持兵戈,牽馬整軍。
羅小義甲冑加身,舉著火把在旁清點著,似要準備出營。
曹玉林從側面走了過來,衣裳齊整,顯然還沒睡,她看了一眼羅小義那裡道:“突厥還沒撤兵。”
棲遲便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看了看她:“替我去送一送小義吧。”
說完便回去,放下了門帘。
曹玉林猶豫一下,走了過去。
羅小義一手牽了馬,回身要拿自己的刀時,正好看見她站在身後,不禁一愣,接著才道:“外面都傳三哥壞消息,我替三哥去穩一下軍心。”
曹玉林平淡道:“阿史那堅十分謹慎,戰局不對就不會久留,沒抓到他就一定是逃回突厥了,但他對北地圖謀已久,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消息可能就是他放的。”
羅小義也不是沒想到,只是詫異她對阿史那堅如此了解。
“你特地告訴我這些?”
畢竟是仇人,曹玉林早已將此人查過好幾回,但她也只是說:“我在外走動這麼久也不是白走的。”
羅小義手上擺弄著韁繩,壓著聲說:“如今三哥躺著,有你在營中,也算好事。”
其實伏廷麾下將領很多,用不著她做什麼。但這話叫曹玉林想起了過往一同追隨伏廷的歲月,不禁看他一眼,右手一握:“三哥醒之前,我會守著這裡。”
“那我就放心了。”羅小義打馬要走。
曹玉林沉默了一下說:“小心。”
羅小義應了,朝身後兵馬一招手,領軍出營。
直到出去很遠,他坐在馬上忽然一愣,才意識到她居然叮囑了他一句小心?
回頭去看,哪裡還有曹玉林的身影。
※
羅小義離開後的第二日起,戰場上就接連送了幾份戰報入營。
但能看的人還沒醒。
棲遲按送到的時日整理過了,擺在那裡,轉過頭,看著大夫將一碗黑乎乎的藥汁灌入伏廷口中。
據說箭簇上淬毒是難有久效的,那些人是在箭筒底部注入了毒汁,插在其中的每支箭便都是泡在毒中的了。
也好在這樣,被俘的人成了屍首,箭筒卻還在,裡面的毒汁也還在,軍醫後來才得以對症下藥。
新露昨日告訴她說,秋霜來了封信詢問家主情形,邊境有戰事都知道了,本就擔心著,商號里近來花了幾筆又都是在醫藥上,讓她很不安。
棲遲只讓新露回復她是因為孩子出生的緣故,叫她放心,只要人還好好的,什麼都不算事。
帳外有陽光,只是風大,一陣一陣地卷著帳簾,帳中光亮時增時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