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母已伶俐地跑過來,將孩子接了過去,返回車上。
眾人上馬的上馬,回車的回車,頃刻間調轉回頭,沿著原路再往先前的官驛而去。
……
不知過了多久,視野里出現了淮南道官驛迎風招展的旗幟。
伏廷一馬當先,抽著馬鞭,疾馳而入。
幾名官役剛送走一批貴客,正在灑掃,忽見他沖入,嚇了一跳,才發現是之前來了就走了的大都護,慌忙見禮。
伏廷下了馬,逕自往裡走去。
一路走到那間房門口,推開門,已然沒人。
他死死捏著馬鞭,轉身走回去,入了院中便問:“這裡的人呢?”
一名官役小心翼翼回:“大都護可是在問清流縣主?縣主已然離去了。”
伏廷咬牙,翻身上馬,迅速沖了出去。
羅小義剛剛隨著隊伍在官驛前停下,就見他已絕塵於道上,詫異地說不出話來。
※
距離官驛幾十里外,路旁一間茶寮,經過的大隊人馬暫時在此歇腳。
天已黑下,茶寮早已閉門謝客。
門口有搭著的木棚,棚下有未收回的粗製木凳條桌,卻沒有燈火。
李硯坐在凳上,看著對面,低聲問:“姑姑,您怎麼讓姑父走了,連占兒也被一併帶走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棲遲手指攏一下披風,臉朝著他:“我已與你說過了,你拿不到光王爵了,要做最壞的打算。你如今已成天家眼中釘,肉中刺,唯拔之而後快,或許我也是。”
李硯心中一涼,抓著衣擺。
其實已有所覺,在餞行宴時她說這些時便有所覺了,只是未曾細想,未敢深思,原來竟是事實。
“我正要告訴你,”棲遲平靜地說:“暗中不行,天家大概不想故技重施了,如今讓你回到封地,或許是想要轉到明處。比如查你的事,在你身上捏造錯處,甚至罪行,最後便可以正大光明的對你問罪處置,繼而撤藩。”
“自然,”她又說:“或許還有其他的法子,讓你待命,最終也不過是個冠冕堂皇的說法罷了。”
李硯坐著一動不動,似在慢慢接納這些話,再開口時聲音都有了變化:“所以姑姑你莫非有心……”
棲遲說:“我現在只想保住你。”
李硯於是沒有說出來,默默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過來一會兒才又問:“這些事姑父知道嗎?”
棲遲倏然沉默,昏暗裡看不清神情,片刻後才說:“阿硯,你姑父是北地的英雄,你弟弟還很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