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曹玉林將好動的占兒抱去交給乳母,回頭在屋中找到她:“嫂嫂,下面官員的家眷都來了,要恭賀嫂嫂。”
棲遲說:“讓他們恭賀阿硯就好了,我有什麼好恭賀的。”
“嫂嫂如今也升至郡主了,自然值得恭賀。”
話雖如此,曹玉林想起在瀚海府的城門外,那跟隨伏廷過來的宮中內侍當場宣布冊封她為郡主時,也沒見她臉上有多欣喜。
當時她從車內和伏廷一同出來,眼似乎還是紅的,一隻手藏在袖中,但分明與伏廷的手緊緊纏在一處,別人沒看見,曹玉林離得近,卻是看清楚了。
大約對她而言,從未想過自己有什麼是應該得到的。
棲遲有些心不在焉,是因為還在想著伏廷說的話,隨意點了個頭說:“那便去受個賀就回來。”
說著理了理鬢髮,出了屋門。
兩個婢女在外等候,一路引著她去了後院花廳里。
廳中竟也備了酒菜,早已坐滿了大大小小官員的家眷,一見來人,只不過一道衣香雲鬢的身影,便忙不迭起身下拜,高呼:“拜見郡主。”
棲遲走至上方案後坐下,請她們起身落座。
眾人恭恭敬敬地又拜一拜,才起身坐下,而後由城守夫人領頭,舉了酒盞向上方遙敬棲遲。
棲遲端了酒盞,飲了一口。
其他人再敬,又稍稍飲了一些,一盞未乾,便放了下來,只當是受過道賀了。
伏廷早已下了令,不得大肆慶賀,底下官員也都是有數的。
畢竟如今都中還在二位皇子喪期,他們杯盞中所盛的都不是酒水,只是女子所飲的梅汁。
只不過多少也有些酒氣在裡面,棲遲不勝酒力,所以也只走個過場,只這一盞便不再飲了。
城守夫人也道:“夫人飲了一盞已是不易,這梅汁還是有些後勁的,尋個彩頭就好,如此足矣。”
眾人仔細妝點過的臉映在燈火里,言笑晏晏地說著好話——
“夫人此後一定會榮寵加身。”
“聖人慧眼,儲君之位實至名歸。”
“……”
棲遲聽了無言,心說她們如何知道其中曲折。
片刻後,外面有婢女傳話:大都護命諸位家眷離去。
廳中眾人便不再多待,立時起身,乖順地見禮退出門去。
棲遲以為伏廷就在外面,想起身,卻真的覺出那梅汁的後勁來,抬手揉了揉額角,又坐回案後。
有人推門走了進來,她抬眼看過去,逆著燈火有些朦朧的一道身影,她眯了眯眼:“三郎?”
再看卻又不是他身形,她當即起了身。
往外走去時,經過他身邊,對方忽而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