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非就是付出代價而已。以前我的家,我父親的公司,我的哥哥懸在我一念之間,我付不起那個代價,只好犧牲掉你。現在,我只需要考慮我一個人,我不在乎錢,如果錢能補償唐凌林,我願意全部給她。”
“可是我有男朋友了,新陽。”
“他愛你嗎?”
謝楠被這個直截了當的問題問住了。當然,於穆成的qíng話很甜蜜,但他從來沒有直接對她說到愛:“我們相處得很開心,我珍惜眼前的時光。你的生活,真的是你自己的事了,新陽。我沒法gān涉你做你的選擇,但請不要把我當成你做選擇的前提。”
項新陽沉默一下,將桌上放的錢收起來:“我明白,楠楠,你並不確定目前的這段感qíng對不對。我給你時間,而且,在我離婚的事全部辦完之前,我不會再來打擾你。”
出了咖啡館,天已經完全黑了,謝楠先上車,從後視鏡可以看到項新陽正立在人行道邊注視著她,神qíng專注而平靜。她不敢再看下去,匆匆發動車子走了。她這會不想回家,胡亂轉了幾個路口,還是去了上次的那家小麵館,叫了一碗餛飩,慢慢吃著。吃完了漫無目的胡亂開車在市區亂轉,不知道自己到底要gān嘛。
她以為自己放下了往事,也理直氣壯要求項新陽放下,現在她嚴重懷疑自己對別人對自己究竟了解多少。
第36章
車窗外的城市沒有白天的喧譁,滾滾車流中,沒人會注意到別人準備去向何方。謝楠開了收音機,一個溫柔的女聲正絮絮念著聽眾來信訴說的感qíng問題。
“……他(她)真的愛我嗎?我很迷惘,我不確定這一段感qíng,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下去。”主持人停頓一下,“以上這位來信的聽眾,你的困惑,我能理解,每個人面臨選擇時都會猶疑,其實每一段感qíng只是對自己來說獨一無二,從我的角度,我建議理智,可是有時我們也只能聽從我們的心。接下來為大家送上一首游鴻明的老歌:《地下鐵》。”
今夜又在這班那班
來回這段地下鐵
看著人來人往
尋找一個熟悉的背影
時間隨著行人
緩緩後退彷彿又看見
你的臉
地下鐵趕快飛
被風chuī散了發尾讓人頹廢
外套上的雨水在臉上排隊
也不敢chuī忘記了也無所謂
地下鐵趕快飛
我的愛人有點累我有點醉
我的終點永遠在你下一站
你趕快睡
輕輕靠著我的背
這些年早就習慣送你到揮別
你也一直以為
下面才是我的終點站
我在下個出口等待
最後一班回程的
地下鐵
這首歌謝楠早就聽過,不過今天主持人放的是個爵士版,沒那麼淒切。接下來主持人念的信無一不是紅塵男女的糾葛,念一段信,會說上一段悲天憫人充滿慈悲勸誡意味的點評,再放上一首纏綿哀怨的qíng歌。謝楠頭次聽這個節目,還真是聽得感覺奇妙,敢qíng這個城市有這麼多的痴男怨女,天天上演不同的故事,陽光下面哪有如此多的新鮮事呢。又或者無非男女,都不新鮮,只是自己在感動自己罷了。
他人杯酒,似乎也能澆自己胸中塊壘。把窗子搖下來,讓冷風chuī到臉上,謝楠漸漸平靜了許多。她想,自己的確是又在跟自己糾結了。她打起jīng神,轉向回家的那條路。
回家以後,謝楠站樓梯那跟在二樓書房的於穆成打了個招呼,回房洗澡。站在沐浴間裡,她長時間地把臉放在溫暖的水流中沖洗著,可是水流沖不順她亂紛紛的思緒。她換了睡衣出來,差不多已經是她平時上chuáng的時間了,抱膝靠在chuáng頭坐著,突然對今天晚上的睡眠一點指望也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