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霜止此時再斂衽一禮,微微一福,“大姐保重。”
好戲看完了,她也該走了。
天知道她身後的馮雪瑩將她恨了個半死?
喜桃還有些沒反應過來,走出去好一段,才愣愣道:“小姐,你……”
馮霜止心知自己嚇住喜桃了,一路走一路解釋道:“方才她特意攔我在石橋上,已經是打定了主意不想我過去。她馮雪瑩是什麼德xing我難道不清楚?輕而易舉放我過去?我還沒那麼傻。”
所以她才走得那麼慢,那麼謹慎,就等著馮雪瑩發招,不想她還真是來了。
從那小石橋上掉下去,濕了衣服倒不是什麼要緊事,只是下面水淺,鋪著的都是石頭,若是磕了碰了,馮霜止找誰說理去?
馮雪瑩看著刁蠻驕縱,也是個會算計人的。
“這……奴婢從未想到,大小姐竟然還有這般歹毒的心思……”喜桃忽然有些後怕起來,可是她一看自家小姐,就更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馮雪瑩固然厲害,可是輕而易舉看穿了她的馮霜止,豈不是更加厲害?
喜桃的表qíng太過凝重,讓馮霜止有些略微的不適應。她的心理年齡比較大,能夠很輕易地適應自己這種黑化一樣的轉變,可是喜桃卻不一樣。她再次嘆氣:“喜桃,人善被人欺,若是我沒有看破她的心機,沒有發現這一切,並且中了她的計,你且為我設想一下我此時的狀況。”
喜桃愣住了,許久沒有說話。
如果馮霜止真的中計,一下掉下去的話……
她忽然出了一身的冷汗,便在這園間小路上給馮霜止跪下了,“是奴婢魯鈍,未考慮清楚,日後定然不犯。”
馮霜止算是一句話點醒了喜桃,她拉她起來,只說道:“大姐那麼恨我,一是因為我嫡女身份,二是因為額娘新喪。府中阿瑪的子女,都是要為額娘的過世守孝三年的,本來大姐已經到了十四選秀的年紀,怕是要推遲到三年後了。”
☆、第七章兆佳氏
有關於選秀的事qíng,馮霜止還是知道的一些的,只因為上一世穿過來的時候剛剛經歷這件事,所以印象比較深刻。
此時是清朝乾隆二十五年,八旗選秀每三年一次,不過內務府包衣三旗的選秀卻是一年一次的,乃是小選。這種一年一次的挑選,甚至不能稱之為“選秀”,而只能說是“選宮女”。
清朝初期的時候,秀女與宮女之間還沒怎麼清楚地劃分,可是順治開始,便將選秀女和宮女完全分開了。
一般來說,“秀女”出自八旗官員之家,參加三年一次的大選;“宮女”出自內務府包衣三旗之家,乃是一年一次的小選。
英廉官位雖高,卻是出身內務府鑲huáng旗旗鼓佐領。旗鼓佐領,也就是漢軍佐領。所以即便官至二品,如果沒有皇帝的加恩,馮霜止姐妹三人也只能參加一年一次的小選。大選是每年七月,小選每年二月,因為皇宮那邊的qíng況而有輕微的波動。
所以她們這邊的三姐妹,大小姐馮雪瑩、二小姐馮霜止、三小姐馮雲靜,都是逃不了選秀的。宗室子女,十三以上便開始參加選秀,由內務府造冊登記,至少也要兩次沒選上才能由家中自行婚配。
此外,乾隆五年有規定,因為各種原因沒有能夠在規定年限內參加選秀的女子,後面得補上。
放到馮雪瑩的身上——今年馮雪瑩虛歲十四,已經到了選秀的年紀,內務府本來已經登記造冊,可是因為嫡母之喪,今年恰好錯過了,以後還要再錯過,也就是說,知道她十七,才能重新參加小選。
雖然不明白馮雪瑩怎麼就願意上趕著給皇宮裡的人當奴才,但馮霜止還是知道馮雪瑩因此仇恨自己的。
她看了喜桃一眼,又繼續說道:“二姨娘到底只是通房丫鬟抬上來的,眼皮子淺,沒什麼見識,指不定還以為到了宮裡都是好的。不說以雪瑩的出身能不能進宮,便是進了宮,也不過是當奴才的命,難做主子。”
別人都以為宮裡選秀看的是臉,其實看的還是家世背景,只不過二姨娘不明白,做了這麼多年的姨娘,到底還是被許氏捏在手裡的。
以前馮霜止看不明白的事qíng,現在回頭想想,竟然也都清晰了。
許氏是個厲害人物,怎麼可能放任小妾的女兒變得這麼囂張不懂禮節?說到底,也就是“捧殺”兩個字。
這個時候,馮霜止便不得不佩服許氏的心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