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傅恆家那個叫做福康安的小子,竟然隨口說壞她孫女名節的話——
“大後天霜止是要去chūn和園吧?馮忠你下去準備準備,別寒酸了我府上的名頭。”
“是。”
於是這一來,大後天馬車來到小門旁邊的時候,馮霜止一看就皺了眉:“這馬車何時換了?”
馮忠站在一旁道:“上次撞了,這次換個堅實些的。”
馮霜止也沒多想,回頭對跟著的馮雲靜道:“大姐還在思過,這次只有你我二人去了,妹妹也上車吧。”
下面的人已經扶著馮霜止上了馬車,下面才是馮雲靜。
馬車裡面,馮霜止坐的乃是正位,至於庶出的馮雲靜只能在她右手邊坐下。
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來,馮雲靜帶著笑意看著馮霜止那一身淺藍色的袍子,“姐姐這衣服的花樣兒似乎是去年的了。”
馮霜止瞥了她衣服上那一堆jīng致的祥雲扶柳圖案,只覺得眼暈,隨口道:“不過只是個宴席,為毓舒小姐慶生而已。”
穿太好看,喧賓奪主,毓舒小姐能高興才怪了。
偏生馮雲靜不懂事,不過她不懂事,馮霜止懶得搭理她,愛出風頭就去出她的風頭——馮霜止還真不怕她丟馮府的臉,到時候約束著她也就好了。
庶出的,做了什麼事qíng,也只能算作是庶出的錯,與嫡出的小姐們沒gān系。
傅恆現在權勢滔天,連府邸都是乾隆御賜的,如今叫做chūn和園,日後改名叫“綺chūn園”,乃是圓明園的一部分,不過現在看上去,似乎也沒有後世說的那麼漂亮,畢竟現在只是一個大臣的府邸,粗具了綺chūn園的模樣而已。
馬車不一會兒就已經到了chūn和園,這裡是舉辦宴會的地方,此刻不斷有馬車停在門前,由府里的丫鬟奴才們領進去,之後馬車再牽到一邊去。
公子小姐們走一個門進去,只不過進門之後就不一樣了。
馮霜止上前,來到門右,有丫鬟躬身一禮,問馮霜止出示了請帖,這才讓人領了馮霜止進去。
馮雲靜是第一次來這種場合,她對淑女名嬡們的世界嚮往已久,如今自己也來了,幾乎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但是轉臉一看馮霜止一臉的淡然,像是早已經對這種場合熟悉乃至於厭煩,心底頓時不舒服起來。這種感覺,便是由差距起來的嫉妒。
她們沒說話,前後都有進來的小姐和丫鬟們。
沒人認識馮霜止,更不會有人認識馮雲靜。
“這不是瓜爾佳的婉小姐嗎?您也來了。”
“毓舒小姐的請帖,可是難得來一張的,半個月前我可就盼著今天了!”
“瞧您說的!毓舒小姐怎麼敢不請你?”
“呀,你這衣裳真鮮亮……”
“這可是新裁的,哎,聽說傅大人的兩位公子也會來……”
“豈止是兩位公子,聽說公主也要來的,當然……你知道和珅嗎?”
“呀,難道他也要來?”
……
走在那兩人後面的馮霜止只覺得心裡一抽,心說孽緣果然是斬不斷的。
“唉,若不是他家道中落,我原本很中意他的……”
“你這小妮子,想什麼呢,這還沒選秀呢,當心被人聽了去!”
“婉姐姐您疼我,不要說去嘛……和公子那是風流倜儻不說,還作得一手好文章,比旁的人好了千萬倍。”
“你都說他家道中落了,便知道皮相是不重要的。”
……
那一位瓜爾佳氏的小姐倒是明白人。
今年年初和珅的父親常保去世,現在留了孤兒寡母,怕是連生計也難,原本常保就沒什麼積蓄,現在更加艱難。
馮霜止跟馮雲靜在後面走著,也聽著身邊丫鬟的介紹:“一會兒宴席就在抱廈里進行,園子裡也搭了宴,回頭還要請人唱戲的,姑娘們賞花都在園子裡。我們家小姐在靜香閣等著各位小姐呢。”
說著話,便順著牆根兒繞到了後面,前後都有人,不過隔得比較遠,過了垂花門,便看到了那靜香閣的匾額,裡面有人在說話。
原來這靜香閣只是個穿堂,馮霜止jiāo代了雲靜兩句,姐妹兩個進去了,便瞧見了那毓舒小姐。
前世馮霜止只與這尊貴的小姐有過兩面之緣,其實根本算是不認識。
畢竟這一位日後嫁給了皇子,做了福晉,不是馮霜止那種普通命婦可以接觸的層次,不曾想,這麼尊貴的人,今日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