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桃給馮霜止撐著一把玄青的油紙傘,在這yīn暗的天空之下,更為這一個雨天增加了幾分壓抑和沉悶。
馮霜止整個人都透出一種蕭殺的味道,她站在月亮門裡面,身邊跟著丫鬟,院子裡面兩邊是已經開始行動的奴才們,只有馮霜止,穿著一身淺青色的旗袍,冷艷地站在傘下面,像是畫裡的人。
四姨娘挺著自己的大肚子,在惜語的攙扶之下走出來,“你們這是在gān什麼?翻了天了不成?!連我的院子也——”
戛然而止,只因為她接觸到了馮霜止看她的眼神。
那已經不是看人的眼神,而是看死人的眼神。
當下有狗腿的丫鬟,不知道幾個月之前四姨娘被關禁閉的事qíng,竟然衝上去罵道:“二小姐莽莽撞撞帶著人進來,也不怕驚了四姨奶奶的胎,這肚子裡的可是金貴的主兒——”
“拉下去掌嘴!”四姨娘不待這丫鬟說完,就大喊了一聲,倒是讓所有人驚訝了。
四姨娘院子裡的丫鬟還沒反應過來,拉下去掌嘴?掌誰的嘴?她們都愣在那裡,沒什麼反應。
四姨娘頓時怒了,噼里啪啦地一通狠罵:“恁地你們算是什麼東西!連二小姐的閒話也敢說!還不拖下去打,賤蹄子要你多嘴!”
馮霜止聽了,唇邊掛上冷笑,還是站在月亮門裡,不往前面走一步,只是看著。
四姨娘也不知道馮霜止今天是發了什麼瘋,若是尋常,她肯定是不怎麼怕馮霜止的,現在府里做主的只有鄂章一個,說不出別的人來了。鄂章在,給四姨娘撐著腰,四姨娘走路都要威風一些。可是今日鄂章出去買阿芙蓉了,還沒回來。
現在馮霜止不是一個人來的,她帶著一群丫鬟婆子,還有管家馮忠,馮忠在整個府里,原本是英廉的人,可是英廉是完全無理由護著馮霜止的,這就導致了,馮忠也是完全護著馮霜止的。
連鄂章都指使不動的馮忠,如今能夠到四姨娘的院子裡來,只能是因為馮霜止。
“二小姐,有話好好說,何必找這麼多的人來妾身的院子裡呢?雖然方才那丫鬟口氣沖了些,不過若是動了胎氣……”四姨娘有些心虛,搭著惜語的手,自己手心裡卻是在冒汗的。
四姨娘自己做了什麼事qíng,她心底是很清楚的,之前在院子外面聽得清楚,只怕搜出東西來,要壞事。
馮霜止現在哪裡還有心思想那麼多,直接看了馮忠一眼,馮忠會意,轉身便喊眾人去搜。
眼看著四姨娘又要出言阻止,馮霜止站得遠遠地,微微一笑,送了一句話給四姨娘:“姨娘莫急,您有身孕,就站在那裡好了。惜語,扶好了姨娘,回頭摔了可找你。”
惜語臉上帶著怯怯的表qíng,發了個抖。
她聽出馮霜止這話裡面的冷意來,有些害怕,四姨娘也害怕,主僕兩個像是相互支撐著站在那裡一般。
奴才衝進丫鬟的房裡面找東西,婆子們則進了作為通房丫頭的惜語跟四姨娘白氏的屋裡翻找,
不一會兒就有人捧著一些白瓷小罐子出來,來到了馮忠跟馮霜止的面前:“回稟二小姐,在四姨奶奶的箱子裡發現了這些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馮霜止那刀子一樣的眼神甩向了四姨娘,看到四姨娘似乎沒站住,差點摔倒,幾乎冷笑。今日會害怕,當初起那賊心的時候,現在的害怕去哪裡了?晚了!
“打開,馮忠去驗看。”
整個院子裡里外外,打著傘的就馮霜止一個,主子站在雨裡頭不能淋著,搜東西的奴才們卻不敢打傘,硬挺著站在雨里,滿臉都是雨水,雨太大,幾乎讓他們睜不開眼。
馮忠頂著雨上前去,將那奴才手中捧著的罐子拿起來一個,打開一吻,略略一嘗,便回身回道:“小姐,阿芙蓉。”
“繼續搜!有什麼腌臢東西都給我丟出來!一個地方也不要放過了!”
馮霜止心裡早有準備,讓人將那東西扔在了地上。
漂亮的白瓷青花的罐子砸在地上,有的碎了,有的沒碎,青石板地面上淌著雨水,將那露出來的阿芙蓉稀釋了,也在雨水裡混雜著。
從這一刻開始,不斷地有東西被扔出來,點火用的煙燈,抽菸用的煙槍,瓶瓶罐罐竟然堆了不少。
四姨娘看著這個場面,身子一軟,差點就滑倒在地,後面的丫鬟們之前聽了馮霜止的吩咐,生怕連累到自己,趕忙上前扶住了四姨娘。
馮霜止看著自己眼前這堆東西,心裡沉沉地。
滿院子的丫鬟婆子奴才們,沒一個敢說話。
這邊院子裡的動靜怕是早就傳得遠了,三姨娘那邊肯定是在聽消息的,就是外面的丫鬟們也要將這邊的消息往外面傳,只是從這跨院前面路過的丫鬟是沒有一個的,生怕出來觸了霉頭。
滿院子,只有這雨聲喧囂。
一個奴才上前來報導:“回稟二小姐和管家,已經搜完了,除了阿芙蓉一些東西之外,還搜到了一些藏紅花和一些藥……”
呵,沒想到竟然還有意外的收穫。
馮霜止就知道,鄂章在惜語那裡也歇了那麼多次,四姨娘竟然也放心用她,前期的打罵過後,竟然待她不錯,怕是那些藥便是灌給惜語的吧?肚子裡沒ròu的人,想必四姨娘用得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