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福康安好像不該下作到那個地步。
儘管他覺得自己其實也沒好到哪裡去。
爭戰金川,福康安雖然勝了,可身上不是沒帶著傷的,他肋上的傷沒幾個人知道,回來之後也沒在陳喜佳的屋裡歇,而是歇在了書房裡。額娘跟阿瑪問起的時候,就說是身上還帶著傷……
有時候他都不知道到底哪個是真實的目的了。
左右是自己負了陳喜佳的,他成了她的丈夫,卻對她沒有一絲一毫的感qíng。
園子裡,和珅跟馮霜止,總算是說完兩句話了。
她將手中的扇子遞還給和珅:“拿去吧,臭男人們的扇子,誰稀罕!”
無非是個玩笑話,馮霜止說完便轉身走了,毓舒便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這一對兒夫妻琴瑟和鳴,說不出地幸福呢。
和珅接了那扇子,彎唇一笑,只道:“少沾些酒。”
女客門喝的雖然說不上是真的酒,但總歸少喝一些的好。
馮霜止點了頭,又道:“三杯。”
和珅無言,他那邊還沒來得及喝上多少呢,新婚的時候兩人曾有約——三杯酒。
喝酒傷身,他們都知道的。
和珅嘆了口氣,終於還是走出去了,不過在過月亮門的時候,他瞧見了那方才來通風報信兒的丫鬟,忽然問了一句:“你是哪家的丫鬟?”
“是雲南糧儲道、貴州按察使海寧家的。”那丫鬟沒有想到和珅會問自己,以為出了什麼事qíng,連忙又補了一句,“我家夫人看著要出事兒,才來讓我通傳的。”
和珅點了點頭,“我記下了。”
記下這恩qíng了。
和珅走回到眾人之中,收了那摺扇道:“你們怎麼也跟來了?”
伊阿江有些尷尬,之前是他夫人馮雪瑩的丫鬟來通報錢灃,馮雲靜跟馮霜止之間有事兒的,可是現在卻又沒什麼事兒了,簡直讓人有些……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我們也是害怕出什麼事qíng,所以跟過來看看,還好沒出什麼大事。”
“興許是有件大喜事呢。”和珅似笑非笑。
眾人都明白了:“錢兄的夫人,指不定是有喜了呢。”
外面的男人們這樣以為,裡面的女人們則是各有各的看法。
馮霜止歸席往回走的時候,喜桃在她耳邊說了兩句話,是關於海寧的夫人査氏的,將方才的qíng形三言兩語地說了。
馮霜止頓時明白過來,這是査氏在馮雪瑩的丫鬟去給錢灃報信兒之後做出的反應,她派了自己的丫鬟去給和珅報信兒,倒是個機靈的人啊。
從不顯山不露水的査氏身邊走過的時候,馮霜止略略地給她點頭致意,査氏則是一福身回禮,看上去倒似乎是很拘謹。
那馮雪瑩就站在不遠的地方,眼看著馮霜止往這邊走,竟然嚇得退了兩步,她手一按那席面,竟然差點按倒了一隻酒杯,幾乎跌到,若不是後面的丫鬟扶著,這會兒她便已經倒下了。
在馮雪瑩的記憶里,馮霜止其實不啻於惡鬼。
英廉府那一年死了多少人?不都是馮霜止造成的嗎?
連著死了幾個姨娘,連她父母都被她剋死了,這京城裡怎麼就沒人傳她是個天煞孤星呢?馮雪瑩是真的恨得咬牙,現在卻是怕得發抖。
馮雪瑩現在是二品的命婦了,更是與她丈夫伊阿江有仇,逮住了機會,還不知道怎麼對付自己呢。
只可惜,馮霜止現在其實還不怎麼有功夫對付她這麼個小角色——和珅現在才剛起來,馮霜止要跟著cao心的事兒可多著呢,沒功夫跟她扯,不過嚇嚇還是可以的。
“大姐可站穩了,跌倒了爬不起來,那才是可怕。”
一語雙關,馮霜止笑容真有一種和藹可親的味道,不知道的看了還真以為她們姐妹qíng深呢。
“霜止不是什麼野shòu,吃不了你。”
馮雪瑩一抬眼,撞見馮霜止那針一樣的目光,忽然之間心虛得厲害——剛才是她心懷叵測,找了自己的丫鬟在事qíng即將發生的時候去找了錢灃的,可是哪裡想到後面事qíng竟然是這樣的發展?
不說是毓舒忽然之間出面了,便是馮霜止那辛辣的諷刺便已經足夠讓人刮目了。
馮霜止根本就是個不在乎自己名聲的人,她今日展現出來的便已經是一種惡名了。
如今馮霜止也知道不少人暗中關注著自己,她甚至覺得這些目光之中有不少忽然變得微妙起來,有些發酸——畢竟處於閨閣之中的她們,可能很少見到和珅這樣英俊不凡的男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