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平定了大小金川,又要外放出去做官,阿桂還真是個大忙人。
馮霜止只道:“阿桂大人與我也沾親帶故,不過他剛直不阿,也不喜歡誰巴結逢迎上去,在阿桂手下做事,怕是要的就是那誠心。阿桂大人畢竟是元老,想必也不會在雲貴待多久的。”
清朝各個封疆大吏調動十分頻繁,皇帝想起來高興了,今兒讓管著新疆的立刻去管江南,明兒能直接讓直隸總督管雲貴,都是說不定的。
馮霜止聽出了査氏的意思,無非就是不想在雲貴這種苦地方待下去了,可是査氏也應該知道,現在的馮霜止跟和珅,根本沒辦法幫她什麼。
査氏此刻在這裡說,也只是預先提個醒兒,指不定真能用上呢?
見到査氏依舊是一臉的憂愁,馮霜止道:“阿桂大人常年四處走動,在京城的時候不多,反而染上了一些少見的病疾來,雲南是個好地方,聽說有藥能醫‘腠理之疾’。”
扁鵲有言“疾在腠理”,說白了就是皮膚病,阿桂長年累月地出去做官,大事小事都要他cao心,沒病才怪了,皮膚病也是一樣的,染上之後就很難根除,她說這一句話,不過是給査氏線索而已。
有的禮物不在乎是不是貴重,而是要看對方需不需要。
阿桂興許不拿這病當回事兒,可是不能治好,心裡總歸是不舒服的。如果能有人在他上任的時候送上這治病的東西去,即便是他剛直不阿,也不會無動於衷。
査氏明白過來了,起身便要給馮霜止行禮,馮霜止扶住了她:“不過區區小事,霜止動動嘴皮子的事qíng,夫人何必掛懷?不過是你幫我,我也幫你罷了。”
査氏抬頭,看著馮霜止那秋水一樣明淨的眸子,心裡安定了下來,又與她聊了幾句,看著時日差不多了,這才告辭。
馮霜止著人送了她一些京城的糕點,只說査氏要走,自己不能遠送,帶些糕點路上吃。
送走了査氏,馮霜止也就知道,雖然只是個小吏,可是這一條線就算是搭上了,至於以後會不會有用,那得看以後了。
回到房間去,便見到和珅還坐在那裡。
“你們聊了許久?”和珅開口便問她。
馮霜止道:“阿桂要調任雲貴總督?”
和珅點頭,“你怎麼知道的?是了,方才來的査氏是海寧夫人,想必是她告訴你的。”
“什麼事都逃不過你的算計,不過……皇上這是什麼意思啊?阿桂不是才平定了大小金川回師嗎……”馮霜止皺起了眉,有時候真覺得乾隆太隨xing。
“無非最正常的人事調動而已,現在雲貴一帶也不安寧,阿桂有軍功在身,去那邊最好不過。皇上腦子裡也不是什麼打算都沒有的,朝中有一個福康安就夠了,過兩年福康安也外派出去,做封疆大吏……”其實後面的倒是和珅自己的想法,他將書放下來,看馮霜止那在思考的模樣,伸手來撫了她眉心,“別想那麼多了,剩下的我幫你算計。”
“我是怕哪一日跟不上你的算計,你不要我了呢。”
馮霜止拍開他的手,卻又打了個呵欠,說自己困了,於是去午睡。
和珅也由著她,甚至在旁邊跟她打扇子。
今年最大的事qíng就是平定了金川這一遭,因為這件大喜事,朝中不少獲罪的官員被恩賜重新起復,職位等也多有調動,不少被起復的官員是巴結不起阿桂的,只有巴結一下福康安,傅恆家勢大,多巴結巴結總歸是沒錯的。
要說那麼多的人起復,和珅也沒見著幾個有用的人,索xing只放到了一邊,為福康安做的人qíng,皇帝心裡高興,他橫cha一腳,趕明兒要讓哪個有心人報到了皇帝那裡,和珅才是吃不了兜著走。
誰都知道皇帝最偏愛的便是福康安,明面兒上跟福康安槓上這種蠢事,和珅是不會gān的。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前軍機大臣大學士于敏中,上嘉其勞勩,過失可原,仍列功臣,給一等輕車都尉,世襲罔替。
大學士于敏中當軍機大臣這幾年,沒少跟外面的封疆大吏通風報信,當初便是因為這個原因獲罪,不過沒有查開,現在皇帝憐惜他舊日的功勳,派他去主持修纂《四庫全書》,倒也是一件好事。
于敏中何等的位高權重,一朝敗落也不過就是皇帝一句話的事qíng,《四庫全書》工作量太大,和珅總覺得這于敏中怕是就要jiāo代在這裡了。
他看馮霜止睡熟了,叫了丫鬟來給她打扇子,自己去了書房寫些東西,等到下午看著時候差不多了,便讓人去叫馮霜止起來,中午睡多了晚上沒法兒歲,都是為了馮霜止好。
這一胎,怕是得熬到正月里才能下來了,好在現在還未怎麼顯懷,這夏天過去,冬天也就快了,她也不會太過辛苦。
馮霜止起來便覺得自己骨頭懶懶的,被喜桃扶著出去走了一圈,回來了卻見已經布好膳。
和珅看她愣著,忙道:“怎麼了?”
“這些事兒哪兒是你們爺們兒做的……”她聲音低了下來,卻見和珅用那平和似水的目光注視著自己,便什麼都放下了,一語不發地做出來。
和珅只給她夾菜,知道她最近胃口有些不好,祝福廚房做了些清淡開胃的,今日她吃得倒是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