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墉乃是重臣,哪裡會將這小小的女子放在眼底,他是文官這一邊的領頭大臣,蘇凌阿這樣的人怎麼比得上他?
不怪劉墉脾氣不好,是這小姑娘唱得太露骨,什麼哥哥妹妹的,放在這種場合真跟*沒什麼區別的。那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稱呼,這姑娘戲唱多了,台上這樣唱沒人說她,在文武百官聚集的聚賢樓說這些話,便是自己不要臉了,也莫怪他劉墉不給她臉。
馮霜止是無巧不巧地便走到了這裡,她聽著上面熱鬧了,便在這迴廊後面停住了腳步。
有趣兒,這姑娘,叫做納蘭嗎?
她聽著裡面的動靜,雖然知道和珅是肯定不會讓自己失望的,可是這個時候還真的很想看看自己這位萬能的夫君要怎麼應付這纏人的姑娘。
唉,丈夫太出色,多少姑娘都覬覦著啊,真麻煩。
馮霜止心裡感嘆著,便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總要想辦法解決這樣的問題才好啊。
劉全兒看著馮霜止這一副嚴肅思考未來的模樣,沒忍住舉了袖子擦冷汗,總覺得自家爺距離變成一個悲劇不遠了,這是自己的錯覺嗎?
那邊納蘭的臉色當真是一陣青一陣紅一陣白的,她端著酒杯的手指不停地顫抖著,貝齒輕咬,卻轉而一咬自己的嘴唇,竟然生生地將這一口氣忍了下去,轉身對著和珅一拜到底,終於換了正常的聲音:“之前是納蘭不懂事,非是真的要欺騙諸位大人,攪擾了和大人升遷的宴會,乃是納蘭的錯,還望和大人大人有大量,原諒小女子。”
這話可以說是有理有據了,只是這酒,和珅到底是接還是不接呢?接了,是太給她臉,終究還是讓人覺得他故意給這納蘭台階下,只是不接,這姑娘便是真的下不來台了。眾人都覺得不管怎麼說,不該讓這樣的一個小姑娘下不來台,以為和珅最終還是要接酒杯的。
只可惜,他們是不了解和珅的qíng況,和珅這哪裡是什麼給不給她台階下的問題?和珅若是接了這杯酒,自己是沒台階下了。
別人不知道自家那聰明的夫人就在後面看著,和珅是知道的。
他只能站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道:“這位姑娘的戲唱得是很好的,只不過今日說你是和某人的升遷酒席,不過是諸位大人抬愛,和某人便在這裡,敬這一位為大家唱戲的納蘭小姐,還有抬舉和某人的諸位大人一杯,日後還要仰仗諸位多多關照的。”
好一招偷梁換柱的把戲,這說話間便將重點移到了酬謝眾人身上,那納蘭的事qíng不過是順嘴一提,根本沒真的當一回事兒。
眾人只道和珅jian猾,便看著那納蘭臉色青白了一陣,終究還是喝了那一杯酒,有些下不來台了。
馮霜止這邊卻對著劉全兒一揮手,嘆了口氣,“爺都要醉了,你還不去?便說他若再不回來,今兒便別進屋了。”
劉全兒一驚,立刻反應過來,便應了一聲是,小跑著上去,對和珅道:“爺——”
和珅抬眉,“何事?”
全場寂靜,都豎著耳朵聽呢。
劉全兒有些怯了,只是想起自家夫人那慢悠悠的語調,還是硬著頭皮道:“夫人說,您若是再不回去,今兒——便別進屋了……”
☆、第五十八章隱患
在聚賢樓丟了面子,在宴席結束之後,納蘭跟著蘇凌阿回去,一路上都沒說話。
可是等到了家裡,蘇凌阿就開始嘆氣,他有些厭煩地讓納蘭回去,納蘭更加委屈。
她不敢惹蘇凌阿,一路上悄悄哭著,卻從自己姐姐遠蘭的屋前路過,遠蘭在裡面聽見這聲音,覺得耳熟,一想是納蘭,便出來看了,正巧看到她過來,便喚道:“納蘭,你怎麼了?”
納蘭心裡委屈極了,她跟遠蘭的關係一向不算是很好,只因為遠蘭是原配嫡妻生的,可她不過是個出身微賤的短命繼室所出,一開始爹不寵娘不愛,便只有姨娘護著她,原本她跟遠蘭的處境很相似,可是憑什麼遠蘭像是個大家閨秀,她便成為別人口中那“沒臉沒皮的東西”?
“你在這裡假惺惺做什麼?你跟旁人一樣見不得我得阿瑪的寵,今日看著我丟臉了,你一定比誰都高興!”
納蘭沒地方發泄自己的委屈,便只能朝著遠蘭喊。她又沒忍住哭出來,“若非你對了那和琳的眼,今日指不準是你跟我一樣去那聚賢樓丟臉,你現在發達了,厲害了!”
遠蘭是個很文靜的姑娘,只是她沒有想到如今納蘭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即便是兩姐妹的關係不算是很好,可這麼多年來,她是長姐,乃是處處忍讓著的。如今還沒鬧明白到底是怎麼一會兒事兒,就被自己妹妹這樣一陣搶白,遠蘭心裡憤怒極了,“你又是哪裡胡混回來要找著我撒氣的?成日裡你跟著園子裡的戲子們瞎混也就罷了,偏生自己還要出去鬧著,真以為阿瑪寵著你便不會出事了嗎?如今你又是出了什麼事qíng,要遷怒到我頭上?”
不說還好,一說這“戲子”兩字,納蘭便像是被踩了痛腳一樣,她尖聲叫起來:“你也是這樣看不起我的!”
納蘭的額娘便是喜歡唱戲的,只不過她是在屋裡給爺們兒唱,納蘭生下來便聽她唱戲,姨娘乃是蘇州戲子出身的,常喜歡在屋裡唱戲,納蘭自己也喜唱戲,常常一唱便是半天,府里請來的戲子誰不說她身段唱功都是一等一的好?
“我就喜歡唱戲,就喜歡!誰也管不著我!”
納蘭看著說不出話來的遠蘭,想著今日受到的委屈,偏就鑽了牛角尖,將遠蘭一推,轉身便跑開了。
遠蘭沒站穩,一下摔到了一旁的花架上,便將上面那大瓷瓶碰下來,砸傷了手臂。
這消息傳到了蘇凌阿的耳朵里,頓時嚇個半死,連忙來看遠蘭,見到只是小傷,又放下了心來,只說讓她好好養著,說納蘭今天只是受了些委屈,所以失常,回頭定然去好好教訓納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