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蘇凌阿想出來的這個辦法,在平時是相當完美的,認了和珅當gān阿瑪了,怎麼也能消除馮霜止的戒心了,只是沒有想到,卻險些觸碰了和珅的底線。
和珅本來想一口回絕,可是看那納蘭似乎被自己糊塗阿瑪蘇凌阿氣得不輕,那話到了喉嚨口又收了回去,和珅頓了一頓,笑道:“我家夫人是個厲害的,我收了您女兒為gān女兒,這事兒倒是一點也不大的,只不過她日後便也要喊著我夫人為gān額娘,總歸還要回去先問問我夫人的意思的。”
下面納蘭幾乎下意識地就要喊一句“我不願意”,哪裡想到蘇凌阿時機適合地直接一瞪納蘭,沒讓她把這些話都說出來。
納蘭憋著氣沒說話,竟然一跺腳就跑開了。
蘇凌阿差點氣得摔了酒杯,只是和珅還在這裡,只能應付著。
和珅倒是沒有想到事qíng的發展這麼離奇,不過蘇凌阿現在好像也明白應該怎麼對待自己的兩個女兒了,若是以後再出什麼么蛾子,就只能說蘇凌阿是個傻貨了。
和珅這邊酒菜吃喝得差不多,那邊的戲也聽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準備離開,只是剛要從前院出去,便聽人前面熱鬧了起來。
竟然說是有人上蘇凌阿府上提親了。
和珅愣了一下,看向蘇凌阿,蘇凌阿連忙解釋道:“定然是那國泰來鬧事兒,和大人您放心,他想娶的乃是我小女兒,只是我那小女兒如今才十三四歲,等到適嫁年紀了,那國泰怕都是個中年人了,我定然不會答應的。”
“原來如此。”和珅應了一聲,似乎沒在意,便走出去了。
出門的時候,蘇凌阿恭恭敬敬地將和珅送走,那邊的奴才們攔住來提親的國泰,蘇凌阿送完了和珅便走回去,哼聲道;“憑你也想娶我女兒?做你的夢吧!”
那國泰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了,這個時候被蘇凌阿的聲音氣得發抖,指著他道:“你說什麼?!我憑什麼就娶不得你的女兒了?我好好地來提親,上次你這老匹夫便將我掃落出去,如今還敢說話?!”
蘇凌阿冷哼了一聲:“癩蛤蟆想吃天鵝ròu,你這樣的想要娶到我女兒,下輩子去吧!”
國泰乃是滿洲正白旗富察氏出身的,只是現在國泰落魄了,他父親原本是四川總督文綬,如今文綬落罪,發戍新疆,國泰也不過只是個小小的刑部侍郎,說是厲害,可是沒有實缺,也沒有什麼油水可以撈。蘇凌阿比之國泰更不如,只是覺得自己那兩個女兒貌美,是國泰這樣的人配不上的,說話也就是一點也不客氣。
國泰幾乎被這蘇凌阿氣了個半死,這便是所謂的人不得志要被人欺負了。
他喊道:“當日你說過了,你家的小女兒,若是我喜歡上門提親,你若是不願意結我的這一門親事,又gān什麼要說這樣的話呢?你這樣的人便是將自己的女兒當了小妾來養,送到人前人後的,忒不要你這老臉了!也虧得是姑娘家,才被你這樣擺弄著,不知羞的老東西!”
這一下輪到蘇凌阿生氣了,他bào跳如雷,只罵道:“好小子,好小子,還不給我將這輕狂之徒打出去!”
下面的奴才們自然是聽主子的。
這事兒傳出去怕又是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淪為笑柄了。
和珅的轎子,便這樣緩緩地過去了,他將這一切聽在耳中,倒是有了一些想法。
回了府後,一問馮霜止,說是沒在屋裡,而是在書房,他於是到了書房裡,一推屏風一掀帘子便已經看到了真趴在案上睡覺的馮霜止。
她似乎是剛剛寫了一些什麼東西,有些累了,那毛筆放在她手邊,已經將她手掌打濕了一塊兒,墨跡純黑,倒是讓人不禁開始想她年紀更小的時候到底是怎麼跟著老師學的。
寫個東西都能睡著,和珅也算是服了馮霜止了,只是他並沒有吵醒她,而是輕輕地將那放在一旁的一些紙頁拿起來,都是過兩季莊子上面的種種事qíng的規劃……
這事兒本該是府里的男人們負責的,只是他們府上的人畢竟還是太少,和琳到底還是要開始在朝廷裡面做事了,和珅也想給和琳某個合適的職位,便沒將莊子上的事qíng跟和琳,便有馮霜止接了過去。
他本想將自己的衣裳給馮霜止披上,不想馮霜止竟然已經醒了,他還是將衣服給她按到了身上,道:“累了便去踏上歇息吧,這書房裡也不是沒地方給你睡,怎的便趴在桌上了?”
馮霜止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忽然看到了自己手掌上的一塊墨跡,道:“是寫著寫著睡著了的,今日中午的時候糰子鬧騰著,一直不肯喝奶,哄了許久才好,是個能折騰人的。莊子上的事兒我這沒一會兒便能寫好,你別擔心我。”
和珅心疼,便笑她:“你也知道我擔心你,便不要這樣熬著,莊子上的事兒過不幾天你便可以提拔些人上來管著,左右還有劉全兒在。”
劉全兒是個能gān的,可是有的事qíng下面的人是放不開手去做的,還要慢慢地培養才成。
到底哪些人可信,哪些人能用,都是需要慢慢看的。
最近又新置了一些宅院田產,便是要人都照看著,回頭上了正軌,馮霜止也就不必這麼忙了。
她睡過一回之後也就jīng神了,便站起來伸個懶腰,和珅剛好抱了她個滿懷,笑道:“我今日去了蘇凌阿的府上,喝了一壺好茶。”
他心裡惦記著的還是那茶,跑山尖啊,雖然是去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