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又道:“只可惜你沒去,人家這府上可比我們闊綽多了。”
馮霜止笑他:“恁地那蘇凌阿一個小官就讓你羨慕了,好歹你也入值軍機處,算是個軍機大臣了,還這樣沒眼界,改日人家得笑話你。”
“唉,和珅哪裡有夫人有眼界啊,為夫想喝這好茶想得緊,只盼著賢內助拼死拼活地給為夫賺錢,這樣就能有一日過上能喝跑山尖的好日子了。”
和珅半開著玩笑,這十足的揶揄口氣是逗笑了馮霜止。
馮霜止道:“一年清知縣,十萬雪花銀。下面那些個斂財的都有些本事,你可是比不了的,我們家收的東西也不多,大半還是莊子上的收成和經營的。”
和珅點頭,忽然道:“今日去蘇凌阿的府上,我遇到了一件為難的事兒。你猜怎麼著?”
“猜不到,你直說吧。”多半都是蘇凌阿那糊塗蟲說了什麼糊塗的話吧?不過看著和珅的表qíng怎麼有些微妙呢?
馮霜止怎麼也沒有想到,和珅說出來的話竟然會是——
“那蘇凌阿央我收了那納蘭為gān女兒,我想著我家還有口醋罈子,便沒敢答應,回來請示夫人了,還請夫人示下。”
和珅那口吻,真是說不出地好笑。
馮霜止簡直被這句話給驚到了,“gān女兒?”
也虧得那蘇凌阿說得出這樣的話來,雖說關係好的朝廷命官之間相互收著gān女兒已經不是什麼稀罕的事qíng,更有的直接將gān女兒當了姘頭的,蘇凌阿這老貨莫不是也打的這個主意?總之馮霜止對“gān女兒”這字眼是噁心到了極點的。
她一皺眉,便想要說出拒絕的話來,只不過這個時候念頭一轉,卻道:“遠蘭是要嫁給和琳的,我們若是收了納蘭為gān女兒,這輩分要怎麼算?”
和珅眉頭一皺,“你莫不是真的想收她做gān女兒?”
馮霜止一看他那如臨大敵的表qíng就想笑,只道:“不是你讓我好好考慮的嗎?”
“說給你聽聽,你莫不是還當了真了?”和珅心說什麼輩分之類的根本不是問題,滿洲八旗這邊輩分亂極了,有問題的根本是gān女兒這個身份而已。
和珅滿以為馮霜止會拒絕,不想馮霜止道:“左右這姑娘是個有野心的,我挑個好日子要她跟她姐姐來府里坐坐,再留她單獨來往,若是能識相了當然好,不識相了趁早預備著掐死,別在往後惹出什麼禍事來。”
“……”和珅忽然覺得自己搬起石頭腳了,“真不明白你是在想什麼的……”
馮霜止道:“我是個看不得別人舒服的人。別人讓我不舒服,我也要讓他不舒服的。看這納蘭是不是個聰明的人再說吧。”
蘇凌阿這個人必須好好地解決,處理不好怕是要生事端,但凡是跟真實的歷史有關聯的人物,馮霜止都是小心又小心的。而且,她想要看看遠蘭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看待她那個妹妹的……
過不得幾日,傳出了今科狀元王傑給從南書房升任了刑部侍郎的消息,這便是與國泰有共事了。
馮霜止本來是預備著立刻要請遠蘭納蘭姐妹來的,不想斜剌里冒出這件事qíng來,倒只能先為和珅準備著賀禮了。
她想著汪如龍那事兒,便問他有沒有向汪如龍打聽過,和珅說汪如龍前兩日回了揚州,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來。
庫房裡沒挑到合適的禮物,馮霜止趁著這機會,也順便出去買了些東西,進了恆泰齋,便進去問他們老闆在不在,原本和珅說他不在,不想今日馮霜止趕巧,汪如龍才走了沒兩天又回來了,進來便聽見馮霜止問起自己的行蹤,這便上前去告罪。
馮霜止已經知道這汪如龍不是什麼簡單的人,這個時候不敢小覷了他,與他說了兩句,便說是要挑禮物。
都到了恆泰齋挑禮物了,便知道肯定是想要一些獨特出眾一些的。
汪如龍會做生意,便領著馮霜止去裡屋坐,好東西都要一件件慢慢擺上來,他叫了人去取東西,便給馮霜止倒茶。
馮霜止在他將那茶倒出來的時候便聞見香了,忽然想起和珅好茶的那一口來,便道:“今年的明前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上來,倒是讓人想得緊,左右也得弄上一盒來喝喝。”
汪如龍一聽這話便笑了:“這普通的茶葉能放在運鹽船里,明前茶可不敢這樣gān,不過您要是真想要喝,我這裡也給您弄得到,夫人算是我的老主顧了,這茶葉便算是我孝敬您的。我這兒的茶,來得可比皇宮的還要早呢。”
“說起來,我聽說最近漕運的事qíng似乎不大好。”馮霜止意有所指地說了一句。
汪如龍眼光一閃,摸了摸自己那雙下巴,只道:“總瓢把子沒了,肯定要亂上一陣的,只不過誰知道什麼時候不會再出現呢?”
“汪老闆肯定是知道什麼了吧?”馮霜止笑眯眯的,也看著笑眯眯的汪如龍,“若有消息,不如共享一下,好歹我也是您的老主顧了。”
